日頭西斜時，京營的校場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陳曦合上最後一本賬冊，揉了揉發僵的脖頸。案上的卷宗堆成小山，墨跡未乾的批註密密麻麻——又是一日的查核，又是一堆對不上數目的爛賬。

方若在旁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這一天總算結束了。這京營的賬，真是一天查不出幾頁乾淨的。”

楊蓉放下筆，活動著手腕：“能查出問題就不錯了。那老賬房今日倒沒來指手畫腳，省了不少心。”

李默收拾著案上的文書，頭也不抬地說：“不是沒來，是來了看見咱們在，扭頭就走了。我聽門口的小卒說，那老頭這幾日都在自己屋裡喝酒，罵咱們‘一群毛孩子不懂規矩’。”

陳曦笑了笑，沒接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錢主事掀簾子進來，臉上堆著慣常的笑：“各位辛苦了！下官讓人備了茶水，歇歇再走？這天色也不早了，下官備了車，正好送諸位一程。”

方若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錢主事今日倒是清閒。”

錢主事幹笑一聲，目光轉向陳曦，殷勤更添了幾分：“陳小姐，此處回府路途遙遠，下值太晚不安全。下官送送您，正好順路。”

陳曦收拾案卷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對上錢主事那張殷勤的笑臉，語氣平靜：“錢主事有心了。不過不必麻煩，我還有事要辦。”

錢主事愣了一下：“陳小姐還有何事？要不要下官幫忙？”

陳曦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目光越過錢主事，落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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