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碗櫃裡第三排的盤子響了三回。

林辰從武館二樓下來的時候，鑿子己經坐在一樓靠窗的桌子前面了，面前攤著幾張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時間軸和波形線。他右手的粉疤在晨光裡顯得比平時更明顯，林鎮山坐在他對面，缺中指的手按著紙角，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廚房裡有剁餡兒的聲兒，篤篤篤，很穩，節奏密。林母聽見樓梯響，從廚房門口探出頭，手裡還攥著菜刀，說粥在鍋裡，鹹菜在臺板上，蒸了西個饅頭。她看了一眼林辰的腰包，沒說什麼，又縮回去接著剁。

林辰去廚房盛了粥，饅頭掰開夾了兩筷子醃蘿蔔，坐在灶臺邊吃了。案板上擺著一盆己經調好的餡——酸菜的，沈逢春昨天說要帶酸菜餡兒的。

他吃完把碗洗了，上樓拿東西。117顆子彈三袋分好，地圖折緊，鐵釺尖端用布包著塞腰包最底層，銜火彈單獨一個口袋。下樓的時候林鎮山還在看那些波形紙，鑿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要出去。”

不是問句。

林辰點了下頭，把沈逢春的那張地圖從腰包裡抽出來展開一半，在桌角上壓平。

“外環線，舊水廠泵站。”他用手指點了那個圈，“她給的第三個點。離得最近，先去看一眼。”

林鎮山沒抬頭，缺中指的手在紙面上慢慢敲了兩下。“水廠那地方廢了十幾年了，以前管線連到訓練營東邊那口深井，後來井封了，泵站就沒人管。”

“封井是因為什麼？”

“九十年代試過深層取水，打了三眼，有兩眼出了東西。”林鎮山頓了一下，把手從紙上收回來，“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普通礦化物，水太硬。但打井的工程隊有人下去之後開始說胡話，後來那兩眼的井蓋用水泥封了。泵站連著那兩口井，封井的時候管道斷了，泵站就廢了。”

鑿子把一張波形紙推過來，上面有一條很細的波動線，從兩天前開始有輕微起伏。“終端在泵站方向記錄到過三次低頻擾動，最早的一次在西個月前，跟沈逢春標記的時間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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