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 年 11 月 5 日，滬上的深秋已浸著刺骨的涼意，清晨的薄霧裹著四川北路的街景，梧桐葉落了滿地，被早起的清潔工人掃成整齊的小堆。工行虹口支行斜對面的菸紙店門面，卻絲毫不見秋的蕭索，天剛矇矇亮，門口的長凳就已坐了不少人，手裡攥著捆紮整齊的國庫券，低聲聊著天，這一個多月來，包家的收購點早已成了上海收券圈最靠譜的招牌，100 元面值兌付。當場結現。絕不拖沓，哪怕到了十一月，依舊門庭若市。

門面裡，十名小黃牛分兩排坐定，面前的驗券檯燈泛著淡紫的光，指尖翻飛間，一張張國庫券劃過燈光，殘次。模糊的被精準挑進竹筐，完好的則碼成整齊的一沓，遞到桌尾；二姐包秀琴和三姐包秀雲守著終審位，只對小黃牛挑出的可疑券做最後核驗，比起十月初收券高峰時的連軸轉，此刻倒算從容，手上的活雖沒停，卻再無當初手指磨得發紅的窘迫；李衛國。周明華。張建國三人守著錢箱和記賬臺，一人點錢結現，一人登記臺賬，一人整理已驗好的國庫券，一百張一捆，用麻繩扎得緊實，貼上寫著 “待交工行” 的紙條，摞在門面角落，堆成了齊腰高的小山。

包思遠靠在門口的門框上，手裡捏著昨晚和陳建軍對賬的紙條，上面的數字被紅筆圈得清清楚楚：截至 11 月 4 日晚，累計向工行虹口支行交付國庫券 2980000 張，面值 2.98 億，距離 3 億的總任務，只差最後 20000 張。據說除了這3億外的零頭，工行那邊已經完成，就等著今天拿到包思遠這邊的最後2萬張，今年的任務就提前完成了。

指尖劃過紙條上的 “20000”，包思遠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從 10 月 1 日百元開收，到如今一個多月過去，全家上陣。十名黃牛輔助，從最初的單日 2 萬張，到十月下旬的單日 10 萬張，再到十一月初的穩步收兌，這 3 億的額度，終究是要提前五天完成了。

“思遠，早間的零散券收得差不多了，加上昨天晚上攢的，剛好湊夠 20000 張，一點不多一點不少。” 李衛國捧著最後一捆國庫券走過來，麻繩捆口系得緊實，紙上的數字剛用馬克筆寫好，“我數了三遍，你二姐三姐也複核過了，全是好券，沒一張殘次的。”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 工行的押運車早已按約定，停在了門面斜對面的人行道旁。陳建軍跟著兩名押運人員和櫃員下了車，徑直走進門面：“思遠，都準備好了？王行長特意交代，最後這一批親自盯著交接。”

“都妥了，陳哥，2 萬張全是好券，已經複核三遍了。” 包思遠側身示意，李衛國。周明華和張建國三人合力，把這 20000 張國庫券抬上押運車的後車廂，押運人員當場鎖好車廂，全程無縫銜接。

“走，咱們去銀行辦兌付手續，剩下的活你們先盯著。” 包思遠跟家人交代一句，便跟著陳建軍上了押運車，車子平穩駛過馬路，幾十米的距離轉瞬即到，直接停在工行虹口支行的專屬裝卸區。

此刻銀行裡的業務不算繁忙，李主任早已在大廳等候，見包思遠過來，立馬迎了上去，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思遠，可算把這最後一批盼來了！3 億面值提前五天完成，你可是給咱們虹口支行立了大功！”

兩名櫃員從押運車上搬下國庫券，動作麻利地拆開麻繩，一張張核對票面。清點數量，不過二十分鐘，便抬著頭道：“李主任，數量準確，20000 張，票面全完好，無殘次。無模糊。”

李主任聞言，大手一拍，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好！包思遠，你這效率

“李主任客氣了，說好十一月十號前完成，自然不能食言。” 包思遠笑著側身，讓櫃員清點，“全是驗過三遍的好券，您放心查。”

兩名櫃員動作麻利，拆開麻繩，一張張核對票面。清點數量，不過二十分鐘，便抬著頭道：“李主任，數量準確，20000 張，票面全完好，無殘次。無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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