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 年 9 月 28 日，快到國慶了，梧桐道旁的國營商店掛著喜慶的橫幅，處處透著熱鬧，可包思遠卻無心流連這份節日氛圍，一早便換上一身挺括的中山裝，跟著李主任直奔外灘中山東一路 24 號的工行上海市分行。

市分行的西式建築莊嚴肅穆，門口的石獅子凝著威嚴，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皆著整齊工裝，步履匆匆，滿是金融機構的嚴謹氣場。管國庫券業務的王行長辦公室在三樓，寬敞的辦公桌上碼著厚厚的任務報表，牆上的上海地圖用紅筆標著各支行的國庫券回收進度，紅圈密集處，皆是任務缺口大的區域，觸目驚心。

王行長年近五十，鬢角微白，眼神卻銳利如鷹，見李主任帶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進來，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 他怎麼也想不到，敢接下全市國庫券缺口的，竟是這般年輕的後生。

“王行長，這位就是包思遠，這三個月虹口支行的國庫券大宗供貨，都是由他負責的。” 李主任側身引包思遠上前，語氣裡滿是篤定。

“王行長，您好。” 包思遠主動伸手，掌心結實，語氣恭敬卻不侷促，沒有半分年輕人的怯場。

王行長與他握了握手，指了指沙發示意落座，開門見山，沒有多餘寒暄：“李主任跟我提了，說你能接手國庫券的回收缺口，直說吧，你的想法是什麼？”

包思遠接過文員端來的熱茶，放在手邊卻未動，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牆上的進度地圖上，字字清晰：“王行長，我從陳建軍同志那裡得知，今年上海工行全市國庫券回收總任務，到九月底只完成了六成，剩餘3 億多面值的額度尚未回籠，市分行的壓力想必不小。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談，這全市剩餘的 3 億面值額度，我全包了，並且保證在十一月中旬前，幫上海工行完成全年的回收任務，甚至能提前。”

這話一齣，辦公室裡瞬間靜了幾秒。李主任早有心理準備，可王行長還是猛地抬眼，指尖在桌沿輕輕一頓，眼中的訝異轉為審視：“3 億面值，可不是小數目，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拿得出來？”

“憑我手裡的渠道，憑這三個月給虹口支行供貨的口碑。” 包思遠語氣沉穩，不慌不忙地掏出隨身攜帶的渠道總冊，遞到王行長面前，“這是我整理的全上海固定合作渠道，一共近 300 家，涵蓋楊浦。閘北。虹口的國營大廠，黃浦。靜安。徐匯的照相館。供銷社，還有松江。嘉定郊縣的鄉鎮企業，每家渠道能出多少券。能攢多少券，都標得明明白白，合計能拿出的國庫券，遠超 3 億面值，足夠兜底全市的缺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三個月，我每週給虹口支行穩定供貨一萬八千張左右，從未缺過一次量，從未送過一張殘次券，工行的驗券流程多嚴，您比我清楚，這一點，李主任和陳建軍同志都能作證。我收的券，每張都會經過三遍篩選，殘次。模糊的全挑出來，絕不給銀行添任何麻煩。”

陳建軍今日特意陪同前來，聞言立馬點頭佐證：“王行長，包思遠這邊確實靠譜，他的收券。驗券流程比咱們銀行的櫃員還細緻，這三個月的供貨，零差錯，虹口支行的國庫券業務，因為他省了不少心。”

李主任也跟著附和：“是啊王行長，包家做事講規矩。守信用，結款快。驗券嚴，跟他們合作，全程省心。而且他們手裡的渠道都是實打實的，不是空口白話，大廠的工會主席。照相館的老闆，都願意跟他們打交道。”

王行長翻著手裡的渠道總冊，頁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標註著每家渠道的名稱。地址。聯絡人。可供券量，甚至還有部分渠道的往期供貨記錄，細緻程度遠超他的預期。他指尖劃過紙面，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包思遠：“你的條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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