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率臉色變幻，望著寂靜得詭異的山林，又看看地上疼得臉色發白的部下，一時竟不敢再貿然前進。對方有埋伏，有陷阱，甚至……還扔藥救人？這他媽是什麼路數？

就在這時，陳序對狗兒使了個眼色。狗兒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按照陳序事先教好的話，扯開嗓子，對著官兵方向大喊：

“下面的官兵弟兄們——聽好了！”

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官兵們又是一驚，紛紛舉盾挺槍。

“我們白石溝的人，不是土匪！我們只搶劉半鄉那種為富不仁。囤積居奇。見死不救的惡霸！我們從不動窮苦百姓一粒糧！”

“官兵兄弟們！你們也是爹生娘養，也是苦出身！家裡也有老小等著米下鍋！何必為了劉半鄉那種人的幾石糧食，把命丟在這荒山野嶺？！”

“劉半鄉的糧食，我們拿了，救的是快餓死的鄉親！你們要糧，要交代，找劉半鄉要去！他的糧倉，九牛一毛！犯不著替他賣命啊！”

狗兒嗓門大，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這幾句話喊得情真意切，又直指要害。山林裡只有他的聲音在迴盪，反而更添了幾分震懾和……說服力。

官兵隊伍裡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不少人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當兵吃糧，天經地義，但為誰賣命，值不值得，心裡都有本賬。劉半鄉是什麼人，他們未必不清楚。眼前這夥“山賊”的行事作風，又透著古怪。

那隊率臉色鐵青，但他也不是傻子。硬攻？地形不利，對方有備，還有那詭異的“贈藥”行為，讓他心裡直打鼓。死傷幾個手下，剿滅不了這股“匪”，回去也沒法交代。

他咬了咬牙，突然舉起手，厲聲道：“弓箭手！朝山林盲射三輪！然後……撤！”

官兵中的幾個弓箭手上前，朝著狗兒聲音傳來方向的大致區域，稀稀拉拉射了三輪箭。箭矢大多釘在樹上。石頭上，沒什麼準頭，更像是完成任務式的示威。

射完，隊率一揮手，官兵們如蒙大赦，抬起受傷的同伴，隊形有些倉促地調頭，沿著來路迅速退去，比來時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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