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了皇帝劉裕那封蓋著玉璽、措辭懇切乃至卑微的國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誚的弧度。再展開劉丹那封私信，看到末尾“兄，劉丹，頓首”幾字時，她眼中壓抑許久的怒火與悲痛轟然爆發。

“錯了？現在知道錯了？”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捏著信紙的手指骨節發白，“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要將北境碾為齏粉的時候，怎麼不說錯了？塵哥身被數十創，險些死在城頭的時候，怎麼不說錯了？北境多少兒郎血染關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的時候，怎麼不說錯了？！”

她越說越怒，猛地將兩封信揉成一團，抬手就要扔進一旁燒著熱水、炭火正旺的小泥爐裡！

“公主且慢！”一聲蒼老而威嚴的斷喝在帳門口響起。

林霜動作一頓，回頭看去。只見北境政務大總管洛驚雲，以及在家將攙扶下、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卻目光如炬的老帥洛天罡，正站在帳外。他們接到洛塵重傷的訊息後，日夜兼程，剛剛趕到居庸關。

洛驚雲快步上前，從林霜手中輕輕取過那兩封皺巴巴的信，小心展開。他快速瀏覽，臉色變幻不定。洛天罡則在親兵攙扶下，緩緩走到洛塵榻邊，伸出枯瘦顫抖的手，輕輕摸了摸孫子冰涼的臉頰，老眼中湧起深不見底的痛楚，卻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

“爺爺，二叔……”林霜看著他們，眼圈通紅，“你們看看！朝廷這個時候知道來求我們了！塵哥差點被他們打死！”

洛驚雲看完信，長長嘆了口氣，將信遞給父親。洛天罡眯著老眼，仔細看了一遍，尤其是劉丹那封私信，他看了許久。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洛塵微弱的呼吸聲和炭火的噼啪聲。

良久，洛天罡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歷經滄桑的沉穩：“仗打到現在……北境與朝廷，己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劉天聞言，心中一沉。

但老帥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榻上的洛塵，又彷彿穿透帳壁，看到了那些在戰火中哭泣的北境與西部百姓：“但是，百姓無辜。”

他看向洛驚雲，又看向強忍悲憤的林霜，最後目光落在神情緊張的劉天身上：“北莽，是比朝廷更兇狠的豺狼。雲淺雪此人，老夫當年在上京就聽過他的名聲，我兒洛霹靂也是死在他手上，用兵如鬼，野心滔天。他若真吞了大夏西部，乃至半壁江山，下一個，必然劍指北境。唇亡齒寒，古之明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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