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裂疆之禍 血書同仇

雁門關的烽火，如同一滴滾油落入冰水，瞬間炸裂了大夏朝堂剛剛因北境慘勝而瀰漫的壓抑與茫然。

戰報如雪片，卻染著西境百姓的血。雁門陷落，灰城失守，烈風、西川二州門戶洞開……短短七日，北莽鐵騎混同西疆蠻兵，如燎原之火，席捲大夏西部三州之地。蠻兵所過之處，城郭為墟，屍骸塞路，大火數日不滅，焦臭隨風飄出百里。潰逃的難民潮水般湧向東部諸州，官道堵塞，哀鴻遍野，傳遞著“北莽屠城”、“蠻子吃人”的恐怖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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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上京，紫宸殿。

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黑雲。龍涎香昂貴的氣味，此刻混雜著焦灼與惶恐，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七日！僅僅七日！”皇帝劉裕將又一份加急戰報狠狠摔在御階之下，額角青筋跳動，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與驚駭而嘶啞，“三州淪陷！數十萬子民流離失所！雁門守將王堅殉國，涼州太守李安山生死不明！我大夏西部，竟成了北莽蠻子的跑馬場！邊防軍呢？西部的十萬邊防軍都死絕了嗎？！”

階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蟬。兵部尚書噗通跪倒，以頭搶地：“陛下息怒！西部邊防軍主力……主力先前己奉調北上，參與北境之……戰……”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細不可聞。抽調西部邊防，正是朝廷為了一舉壓服北境而下的決斷。誰能料到，北境戰事慘烈收場，西疆卻門戶大開，引來了更兇惡的豺狼。

老宰輔蘇思鬚髮皆白，手持笏板，顫巍巍出列，蒼老的聲音帶著深重的悲涼與急切：“陛下！如今非是追責之時！北莽雲淺雪，用兵詭譎狠辣，此番蟄伏西年，從西疆絕地而出，其志非小，恐意在鯨吞我大夏半壁！當務之急，是即刻調兵遣將，阻敵東進！同時……”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望向御座上的帝王，一字一句道，“北境戰事，必須立刻停止！”

“北境……”劉裕像是被這個詞燙到，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居庸關下堆積如山的屍體，二子劉剛被懸屍城頭的恥辱，六子劉丹與洛塵雙雙瀕死的訊息，還有那場焚盡半座城池、讓二十萬大軍膽寒的沖天大火……一切恍如昨日。與北境的仇，己然血海深深。

可是，北莽來了。

那個曾讓大夏北疆風聲鶴唳、讓先帝夜不能寐的北方狼族，以更兇猛、更狡猾的姿態，從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撲了過來。比起內鬥的慘烈，外敵的入侵，帶著亡國滅種的寒意。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劉裕低聲重複著這古老的訓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龍椅扶手。御階下，無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驚恐，有期待，有隱含的埋怨，更有對帝國命運的深深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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