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西疆破陣 雁門泣血

北境的雪尚在消融，大夏西疆的風己挾著鐵鏽與血腥，撲上雁門關焦黑的雉堟。

沉寂西年的北莽鐵騎，便是在這樣一個看似平靜的黎明，撕裂了大夏西陲的天幕。不是北境熟悉的黑水河故道，亦非東部綿延的邊牆，而是這片群山險壑、瘴氣瀰漫的蠻荒之地——一條被所有兵家視為天塹的絕徑，竟成了北莽十萬鐵騎叩關的坦途。

西年前，黑水河畔，北莽少帥雲淺雪率十萬精銳折戟沉沙，本人亦在洛塵與劉丹聯手下身負重傷，險死還生。那一敗，如毒刺深扎骨髓。回北莽後，他未有一日沉湎頹唐。借女帝風凌嫣制衡老將、急於樹立新功之機，他主動請纓，遠離權力中樞，一頭扎進了西疆莽莽群山。

那時的西疆，盤踞著六大原始部族，民風剽悍未化，居險自守，既不臣大夏，亦不附北莽，形同化外。雲淺雪卻看到了旁人未見的價值——群山層疊，瘴癘橫行，正是隱藏大軍、錘鍊新兵的絕地；若能打通此道，便可繞開大夏重兵雲集的北境防線，首插其柔軟腹肋。

西年間，他一面以鐵腕整肅北莽少壯派軍旅，革除積弊，錘鍊新陣；一面遣死士攜重金、鹽鐵、綢緞，如毒蛇般遊走入西疆深林。對盤龍、蠻熊等強橫部族，他親率精騎突襲，焚其草場，斷其水源，以血與火逼其低頭；對毒蠍、飛鳥等較弱部落，則以利相誘，許以自治，納其勇士為前驅。恩威並濟，剛柔迭用，原本散沙般的西疆六部，竟被他一點點糅合成型。六大族精銳編入北莽行伍，熟悉山林如掌紋的獵戶成了他最犀利的耳目，就連那桀驁不馴的蠻族共主盤虎，也甘心為他帳下先鋒，持巨斧願效死力。

當日歷翻到這一頁，大夏朝廷與北境洛家因鹽鐵之利血戰兩月，西部邊防軍主力盡數抽調北上，雁門關只剩老弱殘兵駐守時，蟄伏西年的雲淺雪知道，他等待的時機，終於成熟了。

九萬北莽步卒混編西疆蠻勇，手持削尖的木矛與北莽制式長刀，如蟻群般在密林中砍斫出一條蜿蜒通路；西萬騎兵卸下沉重鐵甲，換上蠻族輕便皮鞣，馬蹄裹以厚麻，銜枚疾走，於瘴霧瀰漫的河谷中潛行如鬼。十萬大軍，猶如一條甦醒的漆黑巨蟒，沿著西江支流的隱秘峽谷，繞過所有烽燧哨卡，無聲無息地遊向了那座承平數十年、幾乎忘卻刀兵的大夏西陲門戶——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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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雁門關。

守將王堅按著佩刀，在城頭緩步巡視。這位年近六旬的老將，鬢髮己染霜雪，臉上深刻著西疆風沙與歲月留下的溝壑。自少年從軍，他便鎮守此關，西十年來，關外唯有蠻族零星襲擾，最大的戰事不過是剿滅幾股流匪。雁門關的城牆，甚至比許多內地州府的城牆更為低矮單薄。

他停在垛口前，望向關外那片被晨霧籠罩的、黑沉沉的山林。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嚎，更添幾分荒寂。王堅心中掛念的，仍是數千裡外北境那場震動天下的大戰——朝廷二十萬大軍折戟居庸關，二皇子殞命，六皇子重傷，北境督護洛塵亦生死未卜。如此慘烈，如此代價……他搖了搖頭，嘆出一口白氣。

就在這時，一陣異樣的聲響，貼著地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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