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揚起的灰塵還未完全落下，環境監察車的引擎聲就已撕破了廢棄廠區短暫的寂靜。兩輛印著“城市管理”和“環境監察”字樣的麵包車，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塵土氣息，停在了廠區生鏽的大門外。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緊隨其後，車門開啟，走下一高一矮兩個便裝男人。

陳默站在廠房門口的陰影裡，脊背挺直，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微微加速跳動。來的不是秦墨去而復返，是官面上的人，而且看架勢，來者不善。

高大男人約莫四十歲，寸頭，國字臉，眼神銳利如鷹隼，站在那裡就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幹練氣息，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穿著普通的夾克和工裝褲，但陳默能感覺到對方衣服下緊繃的肌肉和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這是個身手不弱的異能者，而且極有可能是強化系或者格鬥專精。

戴眼鏡的男人看起來年輕些，三十出頭，面容斯文，手裡拿著一個類似平板電腦的銀色儀器，螢幕上流動著複雜的資料流和波紋影像。他下車後沒看陳默，而是徑直將儀器對準廠房方向，眉頭微蹙，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放大著某些區域。

“能量殘留……陰屬性……峰值波動……衰減曲線符合標準……”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荒野裡清晰可聞。

陳默心頭一沉。果然，是衝著昨晚的異象和能量波動來的。秦墨那老狐狸說幫忙遮掩，看來要麼是吹牛，要麼是遮掩得不徹底，還是被官方的監測網捕捉到了異常。或者說，昨晚的動靜太大，根本遮掩不住？

“請問，你們是？”陳默走出陰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這裡是私人租賃的廠房，正在做廢舊物資回收和分類，好像沒接到檢查通知？”

他刻意強調了“私人租賃”和“廢舊物資回收”，試圖將自己包裝成一個搞小生意的普通人。

高大男人向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證件夾，在陳默面前開啟。證件上印著燙金的劍盾徽記，下面是“榕城市超自然現象管理與異能者服務局”的字樣，以及他的名字和職務：行動三隊副隊長，趙鐵山。

“異能管理局，趙鐵山。”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接到群眾舉報和衛星異常能量監測報告，西郊舊農機廠區域昨夜有不明高強度能量爆發，性質陰寒，疑似高危異能活動或非法實驗。現依法進行現場勘查。請你配合。”

群眾舉報？陳默心中冷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最近的村莊都在兩公里外，哪來的群眾？分明是官方監測到了能量爆發。至於“非法實驗”，這帽子扣得可真大。

他臉上卻堆起幾分惶恐和無奈：“異能管理局？哎呀，長官，誤會，肯定是誤會！我就是個收破爛的，哪懂什麼異能實驗啊！昨晚……昨晚就是我這破廠子有點鬧老鼠，動靜大了點，可能是野狗打架，或者是……是我不小心燒了點廢電線，有點菸和味道，驚擾到哪位鄉親了？”他試圖將事情往“普通治安問題”和“環境汙染小事”上引。

趙鐵山不為所動，目光掃過陳默身後簡陋卻明顯被清理過的廠房，又看了看遠處新加固的圍牆和那幾個歪歪扭扭的瞭望臺雛形。“收破爛的需要修這麼高的圍牆？還在角落掛這種……燈？”他指了指廠房門口那幾盞散發著灰白光芒的“靈骨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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