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鏽蝕摩擦的刺耳聲響，像是某種不祥的序曲。陽光透過廠房的破洞，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無形凝聚的沉重感。

秦墨步履從容地走在前面，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廠房內部簡陋卻條理分明的佈置——劃分出的不同區域。堆積的材料。簡易的工作臺，以及角落裡那個剛剛開始運轉。散發著微弱負能量波動的粗糙水池（骸骨轉化池）。他的視線尤其在那幾盞用骨骼和灰白晶體驅動的簡陋燈具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顧青則如同一個蒼白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跟在秦墨身後半步。他懷抱著那截露出半截的詭異臂骨，空洞的眼神緩緩移動，掃過角落裡隱藏的骷髏兵（雖然陳默已下令隱蔽，但倉促間仍有痕跡可循），掃過地面上殘留的。未完全清理乾淨的暗紅色血跡和碎骨，最後停留在“實驗角”工作臺上，那個散發著穩定灰白光芒。符文流轉的“瘟疫使者”孵化基質上。

他的目光在那裡停留得格外久，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陳默能感覺到，自己與孵化基質之間的精神連結，似乎被一股極其微弱。冰冷且帶著探究意味的意念輕輕“觸碰”了一下。

陳默心中警鈴大作。這個顧青，對亡靈能量的感知極其敏銳！而且，對方的精神力似乎帶有某種……侵蝕性？

“小友這裡，倒是頗有章法。”秦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站在廠房中央，彷彿一位參觀晚輩工作室的長者，語氣溫和，“雖顯簡陋，但因地制宜，思路清晰，尤其是這幾盞‘骨燈’，構思頗為巧妙，竟能直接驅使陰效能量發光，老朽倒是首次得見。”他指了指掛在牆上的靈骨燈，語氣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試探。

“瞎折騰的小玩意，不值一提。”陳默走到工作臺旁，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對方看向孵化基質的視線，臉上堆起生意人般的笑容，“秦老先生和這位顧兄弟遠道而來，我這裡連個像樣的坐處都沒有，實在怠慢。不知兩位今日前來，除了‘交流’，還有何指教？”

他直接點明，不想跟對方繞圈子。這個顧青給他的感覺太危險，那截骨頭散發的邪異氣息讓他體內的系統都在持續發出低度警報。他必須儘快弄清楚對方的來意，然後送客。

秦墨彷彿沒聽出陳默話裡的疏離和戒備，自顧自地走到工作臺前，目光落在那些失敗的能量導流銅片。燒燬的元件和切割過的陰髓石碎片上，眼中精光微閃。

“小友似乎在嘗試‘能量轉碼’？”秦墨拿起一片燒焦的銅片，指尖摩挲著上面焦黑的符文痕跡，“用硃砂混合骨粉作靈媒，思路是好的，但硃砂性烈，骨粉駁雜，用以引導陰效能量，衝突難免。況且……”他放下銅片，看向陳默，“小友似乎過於執著於‘轉化’了。陰效能量自有其特質，強行將其轉為他用，猶如逆水行舟，事倍功半。”

陳默心頭一震。這老傢伙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他之前失敗的關鍵！但他臉上依舊平靜：“老先生高見。晚輩學識淺薄，只能摸索著來。不知老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秦墨擺擺手，目光轉向安靜站在一旁的顧青，“老朽說了，今日主要是帶顧青小友來，與陳默小友交流印證。顧青小友走的，是另一條路。”

顧青聞言，緩緩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簾。那雙空洞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陳默臉上。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以及一種……彷彿在審視一件物品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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