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鐘聲不是錯覺。
我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裡衣,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跳得又快又亂。密室裡依舊昏暗,長明燈不知何時被調暗了些,只在水池邊留下一圈微弱的光暈。影七像個真正的影子般立在石階旁,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什麼時辰了?”我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卯時三刻,天該亮了,但外面煙大,黑得很。”影七的聲音平穩無波,“鍾是北城‘永寧寺’的晨鐘,比平日早敲了半個時辰。敲鐘前,寺外圍了一隊審配的人馬,帶走了兩個老和尚,現在寺門緊閉。”
永寧寺……那是鄴城香火最盛的大寺,主持早年受過袁紹(或者說,是這具身體的父親)的恩惠。審配控制寺廟,提前敲鐘,是想幹什麼?安定民心?還是某種訊號?
“外面情形如何?”我撐著坐起來,皮毛滑落,寒意立刻刺骨。
“火勢小了些,但沒全滅。審配的人封了幾條主要街巷,正在挨家搜捕‘縱火奸細’,已經抓了上百人,大多是趁火打劫的混混和來不及跑的百姓。審榮那兩百人進了州牧府,分守各處門戶,正堂。書房都被看了起來。劉夫人院裡加了雙崗,但按主公吩咐,那婆子遞了話後,院裡一直沒動靜。”影七頓了頓,“啞僕那邊得手了,處理了兩個審榮手下的哨兵,屍體藏在角門枯井裡,暫時沒被發現。老馬伕傳話,審榮本人帶著十幾個親兵,佔了前院東廂房,不時有人進出稟報,看起來很焦躁。”
焦躁就對了。我慢慢活動著僵冷的手指,藥效過去後的虛乏像潮水般湧回來,但腦子被那鐘聲一激,反倒清醒了些。“咱們散出去的話,有動靜嗎?”
“有。坊間開始有人嘀咕,說昨夜北門守卒偷懶,放進生人了。飛虎營調動的謠言也傳開了,幾個被審配冷落的官員門房,確實收到了匿名紙條,內容正是‘廣通’虧空那幾句。”影七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審配府裡一個採買暗樁回報,今早府中氣氛極緊張,審配發了好大的火,摔了茶盞,下令嚴查內鬼,尤其是……逢紀舊日可能接觸過的人。”
好。疑心生暗鬼,這把火算是燒到審配自己後院了。
“逢紀那邊呢?”我問。
“還是老樣子,被看著。但看守他的人裡,有一個是咱們的暗樁,報說逢紀昨夜聽到外面亂起來,嚇得在密室裡團團轉,今早又拚命打聽出了什麼事,看來是真慌了。”
慌了就好。慌了,才容易出錯,也才更容易被我們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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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下一名子嗣,獎勵宿主‘龍象般若功’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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