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民國梟雄張宗昌/第334章 惟有野史話當年(1)
民國梟雄張宗昌_第334章 惟有野史話當年(1)

歷史是廟堂之上的正襟危坐,野史是巷陌之間的竊竊私語。

廟堂太高,聽不清市井的聲音;巷陌太深,看不見高處的風雲。可偏偏是那些在茶樓酒肆、炕頭灶間口耳相傳的故事,裹挾著最濃烈的人間煙火氣,也藏著最真實的歷史體溫。

它們或許穿鑿附會,或許添油加醋,卻總能在時間的篩選中,留下某些堅硬的核心,那是民心向背的溫度,是善惡忠奸的尺度,是權力褪去光環後,一個普通人最本真的評判。

民國三十一年秋的這場雨,下得綿長而陰冷。雨水沖刷著濟南城青灰色的屋瓦,順著屋簷淌成一道道水簾,敲打著石板路,濺起細小的水花。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黃包車伕披著破舊的油布雨衣,拉著稀少的客人匆匆跑過,濺起一溜泥水。日本兵的巡邏隊踏著整齊而沉悶的步伐走過,皮靴踩在溼漉漉的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與雨聲混在一起,更添幾分壓抑。

芙蓉街口的“聽雨軒”茶樓,是濟南的老字號。門臉不大,兩層小樓,木質的門窗被歲月和雨水浸染成深褐色。往日里,這裡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說書的、唱曲的、談生意的、閒聊天的,熱鬧非凡。日本人來了之後,生意清淡了不少,但總有些老主顧,還習慣來這裡坐坐,喝一壺高末,聽聽窗外的雨,也聽聽茶博士壓低嗓門講的、不知從哪裡聽來的“新鮮事兒”。

二樓臨窗的雅座,坐著幾個中年人。看打扮,像是個小商人,或是中學教員。桌上擺著一壺茉莉香片,幾碟瓜子花生。窗外雨聲淅瀝,室內茶香嫋嫋,本該是閒適的午後,但幾人的神色,卻有些說不出的凝重和……亢奮。

“聽說了嗎?”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穿著半舊長衫的中年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絲興奮,“上個月,在天津,出大事了。”

坐在他對面,臉膛微黑、像是做小買賣的男子,往前湊了湊身子,也壓低聲音:“您說的是……那位‘狗肉將軍’的事兒?”

“除了他,還有誰?”眼鏡男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叩,“都十年了,誰還提他?可這陣子,不知怎麼的,天津衛那邊,私下裡又傳開了,添油加醋,說得有鼻子有眼。”

旁邊一個一首沒說話、面容清癯、像是教書先生模樣的人,輕輕咳了一聲,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樓梯口。茶博士剛給鄰桌續了水下去,樓梯口空蕩蕩的,只有雨聲。他這才微微頷首,示意眼鏡男繼續說。

“說是在他最後住的那棟小洋樓裡,”眼鏡男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氣聲,“鬧鬼。”

黑臉男子一愣,隨即失笑:“老陳,你這都哪兒聽來的?死人鬧鬼,老掉牙的段子了。”

“你別不信。”被稱作老陳的眼鏡男正色道,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傳得可邪乎了。說每到半夜,那棟空了好些年的小樓裡,就有響動。像是有人在裡面踱步,很重,是軍靴的聲音。還有摔東西的聲音,罵人的聲音,說的都是掖縣土話。附近住的人,有膽子大的,半夜扒著窗戶縫往裡瞧,說看見裡面有個人影,穿著舊式的將官服,沒戴帽子,揹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嘴裡唸唸有詞,好像很煩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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