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吳良率斥候隊就要上馬。

“不必窮追！”秦赤瑛收刀，玄鐵臂垂下，袖袍重新遮掩，“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繳獲。哈桑頭人，讓您受驚了。”

哈桑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匪徒屍體（斃八人，俘五），再看向秦赤瑛那條看似空蕩的右袖，眼中充滿了敬畏：“秦鎮守神機妙算，武藝超群！哈桑佩服！這份情，灰鷂部落記下了！日後交易，價格好說！”

鄉勇們迅速行動。在檢查匪徒屍體和遺落物品時，褚燕在一具小頭目模樣的屍體懷中，摸出了一把彎刀。刀身制式與中原、沙盜慣用的皆有不同，弧度更大，刀柄末端刻著一個模糊的、彷彿狼頭的印記。

“北莽狼族的刀？”孫百均皺眉。

秦赤瑛接過，仔細看了看，又用刀尖挑開那匪徒的衣襟，檢視其肌肉骨骼和舊傷疤。“肌肉結實，但多是騎馬和揮刀形成的，缺乏狼族騎兵那種特有的、長期在嚴寒中錘鍊的緊實感。舊疤……多是鞭痕和燙傷，更像是被奴役的痕跡。”她將刀遞給哈桑，“頭人常年與北邊打交道，您看？”

哈桑仔細辨認，又用指甲颳了刮那狼頭印記，露出下面一點新磨的痕跡，冷哼道：“刀是狼族的舊刀不假，但這印記做得太新，用力也刻意。這幫雜碎，想嫁禍給狼王庭？怕是有人指使！”

秦赤瑛與孫百均對視一眼，心中明瞭。這場襲擊，目的不在劫掠，而在破壞和嫁禍。若不是早有防備，不僅交易泡湯、人員傷亡，沙源鎮與灰鷂部落、乃至與北莽狼王庭的關係都可能惡化。

“把刀和屍體都帶上，回去仔細查驗。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連夜返回。”

隊伍帶著繳獲的兵器和俘虜，趕著新得的牛駝，趁著月色踏上歸途。秦赤瑛回頭望了一眼黑暗中的白水河，西邊的沙海，似乎更加迷霧重重。

沙源鎮內，夜幕下的匠作營卻爐火通明。

最大的那間工棚裡，熱浪滾滾。沙耆赤裸著精壯的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卻渾然不覺。他如今已是正兒八經的六品凝意境，對火候、力道、材料融合的感知遠超以往。燒製琉璃的試驗已交給幾位老兄弟和陳七公主持，他此刻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鐵砧上。

叮！叮！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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