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聽了，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寵溺，跟看自家調皮的孩子似的。他轉頭看了看旁邊的荀彧，那意思很明顯：文若先生，你給評評理。荀彧呢，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那姿勢，跟喝玉液瓊漿似的，眼神里還帶著點思索。放下杯子，他對著許褚一拱手，語氣很客氣：“仲康將軍勇則勇矣，只是這計策，未免太過魯莽了。”許褚一聽，不樂意了，瞪著銅鈴大的眼睛，脖子一梗，嗓門更大了：“文若先生，我這五萬精兵，都是跟著丞相南征北戰的精銳，個個能以一當十，踏平徐州跟玩兒似的，怎麼就魯莽了？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打過來，咱們坐著等死？”荀彧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說：“將軍息怒，聽我細說。如今許都剛安定下來，天子剛到這兒，還沒紮下根，不少官員心裡還向著袁紹、袁術那夥人，就等著看咱們的笑話呢。咱們要是貿然出兵徐州，萬一袁紹從河北打過來，袁術從淮南偷襲，咱們腹背受敵，到時候首尾不能相顧，別說徐州了，許都都保不住。再說了，劉備在徐州深得民心，咱們打過去，老百姓肯定幫他，咱們就是不義之師，到時候士兵們也會士氣低落；呂布雖然名聲不好，但武藝高強，您就算能打贏，也得損兵折將，死個萬八千的，這可是咱們的家底啊，得不償失啊。孫子兵法裡說，‘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咱們得用計，不能光靠蠻力，跟愣頭青似的。”

許褚一聽，撓了撓頭，臉都紅了，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他雖然腦子直，但也知道荀彧說得有道理，嘟囔著說：“那……那也不能就這麼看著啊，總不能等他們打過來吧。”說完，坐回位子上，拿起酒壺，悶頭喝起酒來，一口就幹了一杯，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震得杯中的酒都灑了出來。曹操趕緊打圓場：“文若先生說得對，就是這個理兒。蠻力解決不了問題，得用智謀，這就是為啥我請你們這些智囊來啊。文若先生，您有什麼高見，趕緊說說，別賣關子了，我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荀彧這才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跟說悄悄話似的，生怕被外人聽見：“丞相，我有一計，名曰‘二虎競食’之計。”曹操眼睛一亮，跟見了金子似的，往前湊了湊，差點把桌子都掀了：“哦？‘二虎競食’？這名字聽著就有門道，先生快說說，這計怎麼用？是不是跟讓倆老虎搶一塊肉吃似的，讓他們自相殘殺？”郭嘉、程昱、賈詡也都來了精神，紛紛往前湊，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生怕漏了一個字。

荀彧清了清嗓子，說道：“丞相說得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如今劉備雖然佔了徐州，但他那徐州牧的位子，是陶謙臨死前讓給他的，並沒有朝廷的正式詔命，說白了就是‘私相授受’，名不正言不順，跟搶來的似的。天下諸侯要是較真起來，都能說他是亂臣賊子。咱們現在手裡有天子，這就是最大的優勢啊！這就好比手裡有尚方寶劍，說啥都有理，誰不服就辦誰。咱們可以奏請天子，正式任命劉備為徵東將軍、宜城亭侯，領徐州牧，給他人情法理都站得住腳的身份。這樣一來，劉備肯定會感激丞相您的舉薦之恩，覺得您是真心幫他，對您心生好感，以後說不定還能為咱們所用。就算他不投靠咱們，也會欠咱們一個大人情。”曹操點點頭，捋著鬍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倒是個好主意，花點虛名虛職，就能買劉備的好感，花錢不多，辦事不少。可這跟拆散他和呂布有什麼關係呢？總不能讓劉備感激我，就把呂布趕走吧？呂布那可是個認死理的主兒，說不定還會賴著不走。”

荀彧微微一笑，接著說：“丞相別急，這只是第一步，開胃小菜而已。關鍵在第二步。在派使者去徐州宣讀詔命的時候，咱們再讓使者偷偷給劉備帶一封密信，信裡頭就說，呂布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丁原、董卓的下場擺在那兒，留在身邊遲早是個禍害，就跟定時炸彈似的，說不定哪天就炸了。讓劉備趁著呂布不備，擺個鴻門宴，或者夜裡偷襲小沛，把他殺了。您想啊，劉備要是殺了呂布，那他就少了一員猛將，以後咱們再對付他，就跟捏軟柿子似的，容易多了；要是劉備不忍心殺呂布——畢竟他是個老好人，講究仁義，肯定拉不下臉來殺投奔自己的人——或者沒本事殺他，呂布那功夫可不是蓋的，劉備手下除了關張沒人能打得過他，那這封密信的事兒，早晚得讓呂布知道。呂布那脾氣，眼高於頂，眼裡揉不得沙子，又多疑得很，知道劉備想殺他，他能善罷甘休嗎？肯定得找劉備算賬，到時候倆人就會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咱們呢，就坐在許都裡喝著茶，看著他們倆打得兩敗俱傷，然後再出手收拾殘局，這就是‘二虎競食’啊！”

曹操聽完，“啪”的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那笑聲跟中了五百萬似的，震得酒杯都晃了，酒灑了一桌子也不管：“好！好一個‘二虎競食’！文若先生，你可真是我的張子房啊！這計太絕了，不動一兵一卒，不花一分錢，就能讓劉備和呂布反目成仇，高！實在是高！”旁邊的郭嘉也點頭稱讚，豎起了大拇指：“文若先生此計甚妙，一環扣一環，把人心摸得透透的。劉備仁義，肯定不會殺呂布；呂布多疑，肯定會知道密信的事兒，到時候他倆不打才怪。這就叫‘借刀殺人’，還不用咱們背鍋，高！實在是高！”程昱也跟著附和：“文若先生的智謀，真是天下無雙啊！有了這計，徐州的問題就解決了，丞相再也不用愁得睡不著覺了。”賈詡則摸著鬍子，慢悠悠地說：“此計風險小，收益大，就算劉備不上當，呂布也會對他起疑心，倆人之間的裂痕就埋下了，丞相可以放心施行。”許褚在旁邊聽著，也放下酒壺，豎起了大拇指，甕聲甕氣地說：“還是文若先生有學問，比我這光知道砍人的強多了！早知道有這計，我剛才就不瞎嚷嚷了，白費力氣。”曹操笑著拍了拍許褚的肩膀：“仲康，你是勇，文若先生是智，咱們缺一不可。有你們這些文臣武將幫我，何愁天下不定！就這麼辦！”

曹操這人，雷厲風行，說幹就幹，從來不拖泥帶水。當天下午，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親自寫奏摺。奏摺裡把劉備誇得跟朵花似的，說他“討伐黃巾，屢立戰功，救萬民於水火；安撫徐州，百姓歸心，使一方得安寧”，把劉備說成了千古難得的賢臣，請求天子封劉備為徵東將軍、宜城亭侯，領徐州牧。寫完之後，他還特意讀了一遍，覺得不滿意，又改了幾個字，直到覺得把劉備誇得天花亂墜了，才讓人拿去給漢獻帝看。漢獻帝那時候就是個傀儡，曹操說啥就是啥，手裡的玉璽都跟擺設似的，連看都沒仔細看奏摺，就趕緊說“準了”，還親自蓋了玉璽，生怕惹曹操不高興。然後曹操又親自寫了一封密信，用的是自己的親筆，字裡行間都是讓劉備殺呂布的意思，寫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確，既說了呂布的危害，又暗示殺了呂布之後朝廷會有重賞。寫完之後，曹操找了個心腹使者，名叫王則，這主兒是曹操的家奴出身，從小跟著曹操，忠心耿耿，嘴也嚴實，從來不多話，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曹操把王則叫到跟前，親自囑咐他：“王則，這封密信，你要親手交給劉備，千萬不能洩露出去，路上要是有半分差池，提頭來見！路上要是有人問，就說你是去宣讀詔命的，別的啥也別說。到了徐州，先宣讀詔命，把劉備哄高興了，再找機會單獨把密信給劉備，記住了嗎？”王則趕緊“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丞相放心，小人就算豁出性命，也會把密信親手交給劉使君，絕不敢洩露半個字！”曹操點點頭，又給了他一包金子：“這是給你的盤纏，路上吃好喝好，快點趕路，早去早回。”王則領了命，揣著詔命和密信，騎上一匹曹操精心挑選的快馬，這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跟飛似的，就往徐州趕去。

咱們再說說徐州這邊的情況。劉備這幾天正琢磨著給天子上表慶賀遷都許都呢，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寫了改，改了寫，總覺得不滿意。他文化水平不高，寫個奏摺比打仗還費勁，皺著眉頭跟個苦瓜似的。關羽站在旁邊，捋著長鬍子，慢悠悠地說：“哥哥，寫得差不多就行了，心意到了就行，天子知道你有這份心就好。”張飛則在旁邊不耐煩地來回踱步，甕聲甕氣地說：“哥哥，寫這玩意兒幹啥？曹操那廝挾天子以令諸侯，沒安好心！咱們管他幹啥？浪費筆墨！”劉備瞪了他一眼：“三弟，休得胡言！天子是君，咱們是臣，慶賀遷都乃是本分，豈能懈怠？再說了，咱們現在身份敏感，要是被人抓住把柄說咱們不敬天子，那可就麻煩了。”正說著呢，忽然手下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下：“啟稟使君，許都派來了天使，帶著詔命來了，已經到城外十里了！”劉備一聽，趕緊放下筆，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許都怎麼突然派使者來了，是不是出了啥事兒；喜的是說不定有好事，比如朝廷給個正式名分。他趕緊對關羽、張飛說：“二弟、三弟，快，更衣，換上朝服，隨我出城迎接！”然後又讓人通知徐州的大小官員，一起出城十里迎接，不能失了禮數。到了城外，劉備一看，來的是王則，穿著天使的服飾，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幾個隨從，派頭十足。劉備趕緊上前，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得很：“不知天使駕到，有失遠迎，望乞恕罪！”王則擺了擺架子，畢竟是天子的使者，得有派頭，他從馬上下來，慢悠悠地說：“劉使君不必多禮，咱家是奉天子之命，前來宣讀詔命的，還請使君回城接旨。”

一行人回到州府大堂，大堂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擺上香案，點燃香燭，煙霧繚繞，氣氛莊重得很。徐州的大小官員都穿著朝服，站在兩邊，鴉雀無聲，連咳嗽都不敢大聲。王則邁著方步走到香案前，拿出詔命，展開來，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起來。那聲音抑揚頓挫，跟唱戲似的，拖得老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劉備劉玄德，討伐黃巾，屢立戰功；安撫徐州，百姓歸心。其忠可嘉，其義可表，特封爾為徵東將軍、宜城亭侯，領徐州牧，欽此！”劉備聽完，趕緊趴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磕得頭都紅了，高聲喊道：“臣劉備，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然後雙手接過詔命，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跟寶貝似的，生怕給弄壞了。這可是他這輩子第一個朝廷正式任命的大官，能不高興嗎？王則這才換上一副笑臉，湊到劉備跟前，壓低了聲音說：“使君啊，您能得到這份恩命，可全是曹丞相在天子面前極力舉薦的功勞啊！丞相說了，您是棟樑之才，以後要好好為朝廷效力，別辜負了丞相的期望。”劉備一聽，趕緊拱手道謝：“多謝丞相美意，劉備感激不盡！以後丞相有什麼吩咐，劉備萬死不辭！”旁邊的關羽和張飛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曹操向來奸詐，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給哥哥謀官？倆人心裡都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