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濟公外傳/濟公活佛戲點採花客(下)(1)
濟公外傳_濟公活佛戲點採花客(下)(1)

門房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外號“鐵巴掌”,以前是個街頭混混,被張大戶收來守門,最是狗仗人勢。他見濟公穿得破破爛爛,補丁摞補丁,渾身還帶著股酒氣和燒雞味,眉頭擰成了疙瘩,上前一步就伸手推搡:“哪來的瘋和尚,給老子滾遠點!這是張府!是你能闖的地界?再往前湊,老子把你這破葫蘆給砸了!”他這一推用了七成力,尋常人早被推得摔出三丈遠。

可濟公像是腳底生了根,被推得晃了兩晃,隨即“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姿勢拿捏得恰到好處,正好摔在大門正中央。他當即拍著大腿放聲大哭,眼淚鼻涕一起流——誰也沒瞧見,他袖管裡藏著塊生薑,剛抹過眼角。“哎喲喂!欺負人啊!天大的冤枉啊!貧僧就是個苦行僧,化緣只求口飽飯,你這黑心腸的漢子,不僅不給燒雞,還動手推搡出家人!佛祖要是怪罪下來,讓你全家都長瘡!”他一邊哭一邊喊,還故意往門房腳邊爬了爬,“我要去告官!我要去提刑府找趙捕頭!說你們張府仗勢欺人,毆打佛門弟子!”這一哭可不要緊,原本在附近閒逛的路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張府這門房也太橫了,和尚化緣至於動手嗎?”“聽說張大戶最近強搶了個姑娘,怕是心裡有鬼吧?”鐵巴掌臉漲得通紅,想罵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跺腳。

這動靜越鬧越大,驚動了府裡的管家張忠。張忠是張大戶的遠房侄子,腦子比鐵巴掌靈光,穿一身青布長衫,手裡攥著個菸袋鍋子,慢悠悠走了出來。他往門口一掃,見濟公坐在地上哭嚎,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眉頭當即皺成了川字:“吵什麼吵!成何體統!”他先瞪了鐵巴掌一眼,才轉向濟公,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不就是化緣嗎?多大點事。”說著從袖袋裡摸出兩個銅錢,扔到濟公面前,“拿著錢趕緊走,別在這兒堵門!”

濟公瞥了眼地上的銅錢,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猛地坐起來,抓起銅錢就往張忠腳下扔去:“誰要你的破銅錢!貧僧要的是燒雞!是好酒!你當貧僧是街邊要飯的?告訴你,今日你不給貧僧兩隻燒雞、一壺好酒,貧僧就坐在這兒不挪窩了!”說著往地上一躺,手腳還胡亂蹬了幾下,把破衫上的泥點都蹭到了門柱上,“我就不信了,這臨安城還沒有王法了!張大戶欺負百姓,你們這些狗腿子欺負和尚,早晚要遭天譴!”

張忠氣得菸袋鍋子都抖了,正要喊護院把濟公拖走,忽然瞥見濟公翻身時,懷裡掉出個油紙包,裡面的點心撒了一地。他眼神一凝——那點心是城西“福瑞齋”的桂花酥,用梅花形的油紙包著,一塊就要三文錢,尋常百姓根本吃不起。張忠心裡咯噔一下:這瘋和尚穿得破爛,卻能吃得起福瑞齋的點心,莫不是哪個富家子弟扮的,故意來搗亂?還是說有別的來頭?他越想越怕,語氣頓時軟了下來,上前兩步扶起濟公:“大師傅,莫惱莫惱。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要燒雞是吧?我這就去給您拿。只是府裡有規矩,外男不能進內宅,您就在門口稍等片刻,如何?”

濟公一聽這話,立刻收了哭腔,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哪還有半分哭相,反倒咧嘴一笑:“早這樣不就完了?快點快點,貧僧的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再晚些,燒雞都涼了!”他一邊說一邊往門裡湊了湊,眼睛飛快地掃了眼府裡的影壁牆和迴廊,把佈局記在心裡。張忠看他這模樣,更覺得此人不簡單,只能賠著笑:“大師傅稍等,小的這就去取。”說著快步往裡走,還不忘給鐵巴掌使個眼色,讓他把圍觀的路人驅散。

沒一會兒,張忠就提著個食盒出來了,裡面裝著一隻油光鋥亮的燒雞,還有一壺用粗瓷瓶裝著的燒酒。他把食盒往濟公手裡一塞:“大師傅,您要的燒雞和酒都在這兒了,快拿著走吧。”語氣裡滿是催促,生怕他再鬧出事來。

濟公接過食盒,開啟聞了聞,滿意地咂咂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皺著眉對張忠說:“多謝管家。只是這燒酒太烈,貧僧年紀大了,喝急了容易嗆著。能不能行個方便,讓貧僧進去喝口水潤潤嗓子?就一口,喝完就走,絕不亂逛!”他說著還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張忠猶豫了——府裡後院還關著王姑娘,要是讓這瘋和尚進去撞見,可就麻煩了。可他又瞧濟公拿著福瑞齋的點心,不敢輕易得罪,再者只是喝口水,前廳離後院還遠,應該出不了事。他權衡片刻,點了點頭:“行吧,跟我來!只許在前廳待著,敢往後院闖,我可就不客氣了!”說著引著濟公往裡走,眼睛還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濟公跟在後面,看似東張西望,實則把府裡的路徑摸得一清二楚:前院是客廳和賬房,穿過月亮門是中院,再往後就是內宅後院,護院大多守在月亮門和後院門口。

到了前廳,張忠給濟公倒了杯粗茶,放在桌上:“喝吧,喝完趕緊走。”濟公端起茶杯,剛喝了一口,忽然“哎喲”一聲,手一滑,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對不住對不住!”他一邊道歉一邊蹲下身去撿碎片,“年紀大了,手腳也不利索了,真是不好意思。”張忠氣得臉色發青,正要發作,忽然聽見後院傳來一陣女子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帶著幾分悽慘。

濟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咦?這是啥動靜?怎麼有姑娘哭?莫不是你們府裡有人欺負良家婦女?”他說著就要往後院衝,嘴裡還喊著:“貧僧是出家人,慈悲為懷,見不得姑娘受委屈!快讓開,我要去救她!”張忠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攔,可濟公的動作比他快多了,已經邁過了門檻。

“不許去!”張忠急得大喊,一把抓住濟公的破衫袖子,“後院是內宅,外男不許進!你再闖我就喊護院了!”濟公用力一掙,袖子差點被扯破,他瞪著張忠,臉都漲紅了:“什麼內宅外宅!人命關天的事,還分什麼內外?你們要是沒欺負姑娘,怎麼怕我進去看?我看你們就是心裡有鬼!”兩人拉扯之間,濟公故意用手肘往張忠肋下撞了一下——這一下看著輕,卻撞在了麻筋上。張忠疼得“哎喲”一聲,手一鬆,濟公趁機像泥鰍似的鑽了過去,撒腿就往後院跑。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張忠捂著肋下大喊。後院門口守著四個護院,都是腰圓膀粗的漢子,手裡拿著木棍,聽見喊聲立刻圍了上來。濟公見狀,非但不跑,反而往地上一蹲,抱著頭喊:“救命啊!護院打人啦!張府欺負和尚啦!”喊著還故意往一個護院的腳邊撞去,那護院沒防備,被他撞得一個趔趄。濟公趁機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像兔子似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扔地上的石子,打得護院們“哎喲”直叫。“來啊來啊!追上貧僧算你們厲害!”他跑得顛三倒四,卻總能在護院要抓住他的時候巧妙躲開,把四個護院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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