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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外傳_濟公活佛戲點採花客(中)(1)

柳輕煙臉色一變,黑紗下的臉都白了幾分。她雖自負輕功了得,但真要對上練鐵砂掌的教頭,再加上二十多個護院,確實是凶多吉少。可她昨日已經跟王姑娘的爹孃保證了,今日必定把人救出來,王老漢夫婦還跪下來給她磕頭,哭著說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也活不成了。她咬了咬牙,眼神里滿是堅定:“多謝大師提醒,只是我既已答應了王老漢夫婦,斷沒有退縮的道理。就算那黃教頭有鐵砂掌,護院有二十多個,我也要去試試!大不了拼了這條性命,也要把王姑娘救出來!”說著她把短劍插回劍鞘,轉身就要走,腳步都帶著股子決絕。

濟公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她:“姑娘莫急,救人也要講究法子,蠻幹可不行。你這一去,要是被黃教頭抓住了,不僅救不了王姑娘,連你自己都得搭進去,那不是白送命嗎?貧僧有個主意,保準能把人救出來,還能讓張大戶和黃教頭吃不了兜著走。”他頓了頓,見柳輕煙停下腳步,才接著說:“貧僧有個知己,姓趙名斌,乃是提刑府的捕頭,一手單刀使得出神入化,當年在錢塘江畔,一個人砍翻了五個水匪,厲害得很。他為人正直仗義,最恨這種強搶民女、勾結權貴的惡霸,早就想收拾張大戶了,只是沒找到確鑿的證據,不好下手。若是能請他相助,帶著幾個衙役埋伏在附近,咱們裡應外合,此事便有八成把握。”

柳輕煙一聽“官府中人”,眉頭皺得更緊了,腳步也往後退了退。她素來不與官府中人打交道,倒不是怕他們,而是以前有次她救了個姑娘,結果那姑娘的爹是個小吏,轉頭就把她賣了,告訴了官府她的行蹤,害得她被追了三天三夜,差點沒跑掉。從那以後,她就覺得官府裡沒一個好人。她眼神里滿是猶豫:“大師,我怕是不能跟官府中人合作,他們……他們靠不住。”濟公看穿了她的心思,拍著胸脯保證:“姑娘放心,趙斌可不是那些貪官汙吏、見利忘義之徒。他爹以前是個老捕頭,就是因為不肯幫惡霸做偽證,被革了職,鬱鬱而終。他從小就跟著他爹學功夫,學做人,最是嫉惡如仇。上次張大戶的護院打了乞丐,還是他出面把護院抓起來,打了三十大板。他早就想收拾張大戶了,只是沒找到由頭。貧僧這就帶你去找他,保管他一聽說要救王姑娘,還要抓張大戶,立馬就答應幫忙。”

柳輕煙思忖片刻,一邊是自己孤身犯險,大機率救不出人還得搭進去;一邊是跟一個捕頭合作,雖然心裡不踏實,但有官府中人出面,確實能省事不少。她抬頭瞧了瞧濟公,見他雖然瘋瘋癲癲,但眼神里滿是真誠,不像是騙人的樣子。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好,我信你一次。若是你敢騙我,或者那捕頭要是敢抓我,我定不饒你們!”說著她把短劍又抽了出來,在手裡轉了個圈,算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濟公嘿嘿一笑,晃了晃酒葫蘆,酒葫蘆裡的酒“嘩嘩”響:“貧僧從不騙人,頂多騙騙燒雞吃。上次騙了福香樓掌櫃的一隻燒雞,他還跟我稱兄道弟呢。走,咱們這就去找趙斌,晚了可就耽誤事了。”說著他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跟喝醉酒似的,可走得一點不慢,柳輕煙得小跑才能跟上。走了沒幾步,濟公突然停下,回頭對賣茶的老漢喊:“老漢,下次貧僧來喝茶,可得給我多放幾片茶葉啊!”老漢笑著擺手:“沒問題,只要你別再偷我的花生就行!”柳輕煙跟在後面,看著濟公這瘋瘋癲癲的樣子,心裡犯嘀咕:這和尚到底靠不靠譜啊?可事到如今,也只能信他了。走了沒多遠,濟公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啃泥,柳輕煙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手上沾了不少油,她皺了皺眉,從懷裡掏出塊絹帕擦了擦。濟公嘿嘿一笑:“多謝姑娘,貧僧這破鞋不爭氣,改天得化只新的。”

兩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穿過兩條熱鬧的街,來到提刑府附近的一家小酒館——“醉仙樓”。這酒館不大,但乾淨整潔,是趙斌常來的地方,一來是離提刑府近,二來是掌櫃的做的醬牛肉味道好。濟公推門進去,一股酒香和肉香撲面而來,他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酒館裡人不多,只有兩三桌客人,濟公一眼就瞧見了靠窗的位置,高聲喊道:“趙斌,我的好兄弟,快出來陪貧僧喝酒!順便給貧僧點盤醬牛肉,要肥的!”他這一喊,整個酒館的人都轉頭瞧他,見他穿得破破爛爛,還滿口胡言,都忍不住笑。

靠窗的位置,一個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的漢子正喝著酒,面前擺著一盤醬牛肉和一壺燒酒。這漢子約莫三十歲年紀,身穿青色短打,腰間繫著條寬腰帶,腰裡彆著柄單刀,刀鞘擦得鋥亮。他聽見濟公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即放下酒杯,站起身哈哈大笑:“道濟師父,您可算來了!我正想找您喝酒呢。”這漢子正是趙斌,提刑府的捕頭。他與濟公相識五年,當年濟公在西湖邊救過他的命——那次趙斌追拿一個江洋大盜,被大盜用毒鏢射中,眼看就要沒命,是濟公給了他一粒藥丸,救了他的性命。從那以後,兩人就成了莫逆之交,趙斌知道濟公看似瘋癲,實則俠義心腸,濟公也知道趙斌正直勇猛,是個難得的好官。趙斌連忙招手:“快坐快坐,我這剛點了醬牛肉,還熱著呢。”他說著就要喊掌櫃的加碗筷,抬頭瞧見濟公身後的柳輕煙,先是一愣,眼神里滿是警惕——畢竟柳輕煙穿得是夜行衣,還蒙著臉,看著就不像好人。

濟公拉著柳輕煙走到桌前坐下,不管不顧地抓起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他指了指柳輕煙對趙斌說:“趙斌,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玉面蜂’柳輕煙姑娘,可不是什麼壞人,是位俠義之人,專偷惡霸,濟貧救苦,比你這捕頭還厲害呢。”又指著趙斌對柳輕煙說:“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趙斌,提刑府的捕頭,一手單刀耍得飛起,為人正直仗義,最恨惡霸,你放心,他不是那些壞官。”他說著又抓了塊醬牛肉,塞到柳輕煙手裡:“姑娘,嚐嚐,這醉仙樓的醬牛肉,比燒雞還香。”柳輕煙愣了愣,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牛肉,小口咬了一口,確實味道不錯,肉質細嫩,醬香濃郁。

趙斌一聽“玉面蜂”三個字,先是眼睛一瞪,手都下意識地摸向了腰裡的單刀,隨即又想起濟公的話,再瞧柳輕煙手裡拿著牛肉,小口吃著,不像作惡的樣子,才慢慢鬆開手,抱了抱拳:“久聞柳姑娘大名,姑娘專偷惡霸,賙濟窮人,趙某早就聽說過,十分敬佩。只是姑娘今日這打扮……”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大白天穿夜行衣蒙著臉,確實奇怪。柳輕煙臉一紅,放下牛肉,低聲說:“今日有要事在身,不得已才穿成這樣,讓趙捕頭見笑了。”趙斌連忙擺手:“姑娘客氣了,江湖中人,行事自有章法,趙某明白。”他雖為捕頭,但也知道柳輕煙做的是好事,只是礙於身份,不能明著支援,心裡對她倒是真有幾分敬佩。

柳輕煙見趙斌並無敵意,說話也客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一半,她站起身,對著趙斌福了一禮:“趙捕頭客氣了,小女子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比起趙捕頭整日捉拿罪犯,保一方平安,實在算不得什麼。”她這一禮,動作優雅,倒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樣子,跟她“玉面蜂”的名號有些不符。趙斌連忙站起身回禮:“姑娘太謙虛了,江湖俠義,最是難得,趙某佩服。”濟公在旁邊插了一嘴:“好了好了,別客氣了,再客氣王姑娘就要被張老狗欺負了。”

濟公拍了拍桌子,把嘴裡的牛肉嚥下去,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好了好了,客套話就別說了,耽誤了正事可就不好了。今日找你,是有件大事要你幫忙。城西張大戶那老東西,昨日強搶了鄰村的王姑娘,才十五歲,要逼著做小妾,還打算過幾日送給京裡的李御史,攀附權貴。柳姑娘要去救人,可張府有個黃教頭,練鐵砂掌的,還有二十多個護院,柳姑娘孤身一人,怕是對付不了。你得幫忙,咱們一起把人救出來,再把張老狗和黃教頭抓起來,為民除害!”他說著又拍了拍桌子,眼神里滿是期待。

趙斌一聽“張大戶”三個字,眼睛當時就紅了,“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都震得跳了起來。“好個張老狗!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他咬牙切齒地說,“去年他強佔王老漢的田地,打斷王老漢的腿,我就想抓他,可他給知府送了銀子,知府說證據不足,把案子壓了下來。後來他的護院在大街上打人,我抓了護院,打了三十大板,他還找知府告了我一狀,說我濫用私刑,害得我被知府罵了一頓。今日他竟敢強搶民女,還勾結京官,真是無法無天!”他當即站起身,手摸向腰裡的單刀:“走,我這就帶幾個弟兄過去,把張府圍起來,硬闖進去,看他能奈我何!”他性子本就急躁,一聽說張大戶又作惡,哪裡還忍得住。

濟公連忙伸手拉住他:“別急別急,你這火爆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硬闖可不行。張府高牆大院,護院眾多,還有黃教頭那練家子,你帶幾個弟兄硬闖,萬一傷了弟兄們怎麼辦?再說,你沒有確鑿證據,就算闖進去,張老狗不認賬,說王姑娘是自願的,你也沒辦法。知府本來就偏向他,到時候他再反咬你一口,說你擅闖民宅,你吃不了兜著走。”趙斌一聽,也冷靜了下來,皺著眉說:“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王姑娘被欺負吧?”濟公嘿嘿一笑,湊到趙斌和柳輕煙跟前,壓低聲音,如此這般說了一通,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時而指指外面,時而拍拍桌子。趙斌和柳輕煙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時不時點頭,等濟公說完,兩人都忍不住拍了拍手,趙斌讚道:“好計策!道濟師父,還是您有辦法,這樣一來,既能救出人,又能拿到證據,還能讓張老狗無從抵賴!”柳輕煙也點頭:“大師果然足智多謀,就按您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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