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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外傳_濟公傳引馬靜家廟捉姦情華雲龍錯殺小白虎(二)(1)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就打了三十多個回合。馬靜的雙鐧勢大力沉,每一招都帶著千鈞之力,如猛虎下山般兇猛,逼得華雲龍連連後退;可華雲龍的身法極為靈動,像條泥鰍似的繞來繞去,馬靜的雙鐧每次都差一點才能打到他。馬靜越打越急,雙鐧揮舞得越來越快,鐧風呼嘯,把周圍的雜草都颳得倒向一邊;華雲龍卻氣定神閒,一邊躲閃,一邊還不忘譏諷馬靜:“黑炭頭,你慢點打,別累著了!就這點速度,還想打到我?”

打到酣處,華雲龍突然虛晃一招,故意賣了個破綻,轉身就往旁邊的樹林裡跑。馬靜以為有機可乘,怒喝一聲“哪裡跑”,提著雙鐧就追了上去。可他哪裡知道,這是華雲龍的計策——華雲龍的輕功天下聞名,馬靜根本追不上他。眼看華雲龍就要消失在樹林裡,馬靜心裡又急又氣,正想扔出雙鐧打他,突然從樹後轉出個破衣爛衫的和尚。這和尚頭頂光溜溜的,只留著幾縷花白的雜毛,身上的僧袍打了十幾個補丁,顏色都快分不清了,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扇面上還破了個洞,嘴裡叼著個油光鋥亮的雞腿,正津津有味地啃著,油膩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那和尚見華雲龍跑過來,慢悠悠地往路中間一站,擋住了華雲龍的去路,嘴裡塞滿了雞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這小賊偷了人家的印信,還敢在此逞強,真是膽大包天!”華雲龍正跑得飛快,冷不防被人擋住去路,差點撞在和尚身上。他穩住身形,皺眉打量著眼前的和尚,見他穿得破破爛爛,不像個得道高僧,反倒像個乞丐,頓時不耐煩地說道:“哪來的瘋和尚,也敢管你爺爺的事?趕緊滾開,不然爺爺對你不客氣!”說著,從腰間抽出那把三稜刮刀,刀身閃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淬了毒,對著和尚就砍了過去。

濟公卻絲毫不懼,輕輕搖了搖手裡的破蒲扇,嘴裡嘟囔著:“善哉善哉,年輕人火氣真大。”就在刮刀快要砍到他身上的時候,濟公突然一扇蒲扇,一股強勁的勁風憑空襲來,華雲龍只覺得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嘴裡塞滿了塵土。三稜刮刀也飛了出去,插在旁邊的樹上,刀柄還在嗡嗡作響。華雲龍掙扎著爬起來,吐掉嘴裡的塵土,正要發作,卻發現濟公和馬靜都沒了蹤影,只留下地上一張泛黃的紙條。華雲龍撿起紙條一看,上面用炭筆寫著“毗盧寺內有好戲,夜半三更來看戲”,字跡歪歪扭扭,還沾著點雞腿的油漬,顯然是那和尚剛寫的。

華雲龍又氣又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他早就聽說小月屯有座毗盧寺,是“鐵面夜叉”馬靜的家廟,廟裡住著馬靜的叔父馬元章。如今這瘋和尚說毗盧寺裡有好戲,難不成馬靜在廟裡藏了什麼寶貝?還是說馬靜和他叔父在廟裡幹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華雲龍心思一轉,頓時有了主意——他反正要躲避官府的追捕,不如夜半去毗盧寺探個究竟,一來看看有沒有值錢的寶貝,若是能偷幾件古董字畫,也能彌補一下盜印信失敗的損失;二來也能報剛才被那瘋和尚戲耍之仇,若是能抓住馬靜的把柄,還能敲詐他一筆銀子。想到這裡,華雲龍悄悄躲進了樹林裡,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只等夜半三更去探毗盧寺。

這邊華雲龍在樹林裡盤算著探廟的計策,那邊馬靜跟著濟公回到了自己家。馬靜剛推開家門,就看見濟公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懷裡抱著一個酒罈,正仰著頭往嘴裡灌酒,酒液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浸溼了胸前的僧袍。馬靜又驚又喜,連忙走上前,拱手道:“聖僧,您怎會到此?剛才多謝您出手相助,不然我還真追不上那華雲龍。”原來馬靜早就認出了濟公——這和尚正是靈隱寺的濟公長老,雖說是個瘋瘋癲癲的和尚,卻有通天徹地的本事,能掐會算,還會治病救人,江湖上人人都尊稱他為“聖僧”。

濟公打了個酒嗝,抹了抹嘴角的酒漬,晃著手裡的破蒲扇,似笑非笑地看著馬靜道:“你這黑炭頭,只顧著在外面耍鐧逞強,家裡的綠帽子都快戴到頭頂上了,還不知道呢?真是個睜眼瞎!”馬靜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黑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問道:“聖僧,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可別跟我開玩笑!”

濟公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個雞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誰跟你開玩笑了?你那毗盧寺裡,你叔父託付的那個‘探花郎’高慶,和你家的俏娘子王氏,正打得火熱呢!兩人天天在廟裡的東廂房私會,打得火熱,整個小月屯的狗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馬靜一聽,頓時如遭雷擊,黑臉上漲得發紫,青筋暴起,握著雙鐧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節咯咯作響。他的妻子王氏,是鄰村王員外的女兒,生得貌若天仙,肌膚白皙,眉眼含情,當年馬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娶回家,對她寵愛有加,平日裡捨不得讓她幹一點活,家裡的銀錢也都交給她保管。馬靜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如此疼愛的妻子,竟然會和高慶那個小白臉私通!

“聖僧休要戲言!”馬靜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王氏溫柔賢淑,高慶是我叔父的徒弟,他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您一定是看錯了!”濟公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雞腿骨頭一扔,正好砸在院子裡的狗頭上,那狗嗚咽了一聲,夾著尾巴跑了。濟公一本正經地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我要是看錯了,就把這破蒲扇吃了!你若不信,夜半三更去毗盧寺的東廂房,保管能捉個正著。不過那高慶也有幾分本事,一手開鎖的功夫不說,還練過幾年拳腳,你單打獨鬥怕是吃虧,不如這般這般……”說著,濟公湊到馬靜耳邊,壓低聲音,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馬靜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眼裡的怒火越來越旺,幾乎要噴出來,雙手緊緊握著雙鐧,指節都泛白了。

原來這“探花郎”高慶,早就對王氏垂涎三尺了。當年馬靜娶王氏的時候,高慶就跟在馬元章身邊幫忙,第一次見到王氏時,就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王氏弄到手。只是那時候馬靜天天在家,高慶不敢輕舉妄動。後來馬靜每年秋冬之際都要出門“收租”,高慶就找到了機會。他以探望廟中事務、給王氏送香火錢為由,頻繁出入馬府。高慶本就生得文弱清秀,又會說甜言蜜語,常常給王氏帶些胭脂水粉、金銀首飾之類的小玩意,王氏本就覺得馬靜粗魯莽撞,不懂風情,一來二去,就被高慶哄得暈頭轉向,兩人很快就勾搭上了。

兩人怕被馬靜發現,不敢在馬府私會,就約定在毗盧寺的東廂房見面。這東廂房位於毗盧寺的後院,平日裡很少有人去,馬靜也從不去寺廟後院,倒也安全。每次私會,高慶都會提前讓廟中的小和尚把東廂房打掃乾淨,備好茶水和點心,王氏則趁著去廟裡燒香的名義,偷偷溜到東廂房和高慶相會。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事竟被濟公看在眼裡。濟公本是雲遊四方,路過小月屯時,見毗盧寺上空籠罩著一股淫邪之氣,覺得不對勁,就化作一個遊方和尚,進廟去一探究竟。結果剛走到東廂房窗外,就聽見裡面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扒著窗戶一看,正是高慶和王氏在私會。濟公本想當場拆穿他們,可轉念一想,不如借馬靜的手來處置這對姦夫淫婦,又恰逢馬靜被華雲龍挑釁,便順勢攛掇馬靜去捉姦。

轉眼就到了夜半三更,天空中烏雲密佈,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幾聲貓頭鷹的叫聲從樹林裡傳來,顯得格外陰森。正是做歹事的好時候。華雲龍早已換了一身黑衣,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他施展輕功,身形如鬼魅般飄到毗盧寺的牆頭,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廟院裡。

華雲龍蹲在牆根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只見前殿的香爐裡插著幾炷殘香,煙霧嫋嫋,藉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殿內的神像模糊的輪廓,顯得格外詭異。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華雲龍仔細聽了聽,發現只有東廂房亮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紙照出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隱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男女說笑的聲音。華雲龍心裡暗喜:果然有貓膩!看來這廟裡真有寶貝,說不定就在東廂房裡。他輕手輕腳地跳下牆頭,貓著腰,像一隻黑貓似的,往東廂房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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