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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外傳_濟公傳引馬靜家廟捉姦情華雲龍錯殺小白虎(三)(1)

說著,高慶一把抓過放在桌案上的單刀——那刀是他平日裡防身用的,刀鞘是鯊魚皮做的,摸著糙手,此刻被他握在手裡,掌心的冷汗都浸溼了刀把。他動作極快地吹滅了桌上的油燈,屋裡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紙,映出模糊的人影輪廓。高慶屏住呼吸,貼著門站定,耳朵緊緊貼著門板,聽著外面馬靜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就在高慶剛擺好架勢,準備開門應付的瞬間,窗外突然傳來一個輕佻又刺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譏諷:“馬靜啊馬靜,你這‘鐵面夜叉’的名號倒是響亮,可頭頂上的綠帽子都快綠得冒油了,還傻呵呵地來取什麼經書,舒服嗎?”這聲音正是躲在窗下的華雲龍發出來的——他本想等馬靜和高慶起衝突後坐收漁利,可看這架勢實在忍不住,便故意出聲挑唆,想看看這齣好戲鬧得更熱鬧些。

馬靜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被濟公點破妻子私通的事,心裡早已是翻江倒海,此刻聽見這話,如同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了!他黑炭似的臉漲得發紫,雙眼瞪得像銅鈴,怒喝一聲:“高慶!你這狼心狗肺的姦夫!竟敢欺辱我的妻子!”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腳,對著房門狠狠踹去——那房門本是松木做的,哪裡經得住他這一身蠻力,只聽“哐當”一聲巨響,門板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屋裡漆黑一片,馬靜剛要抬手把燈籠舉高照亮,就覺得一道寒光帶著凌厲的風勢朝自己面門劈來——正是高慶狗急跳牆,揮刀砍了過來!高慶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拼了全力,想趁黑傷了馬靜再脫身。可馬靜早有濟公提點,心裡早有防備,只見他腰身一擰,如同陀螺般側身躲過,刀鋒擦著他的耳際劃過,削掉了幾縷頭髮。不等高慶收刀,馬靜左手死死攥住燈籠,右手如鐵鉗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高慶的手腕,發力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高慶的手腕被擰得脫臼,單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高慶疼得慘叫一聲,可剛喊出口就被馬靜一拳砸在下巴上,嘴裡頓時滿是血腥味,牙齒都鬆動了兩顆。兩人扭打在一起,撞得桌椅板凳“噼啪”作響,茶壺茶碗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窗外的華雲龍看得眉飛色舞,心裡暗笑:這黑炭頭倒是有幾分本事,不過正好兩虎相爭,我不如趁亂撈點好處!他料定躲在床底下的是馬靜的妻子王氏,要是能抓住這個女人,無論是敲詐馬靜一筆銀子,還是用來要挾高慶,都是極好的籌碼。想到這裡,華雲龍悄無聲息地推開門,貓著腰溜進屋裡,藉著外面透進來的月光,摸索著就往床底下鑽——他身形瘦小,鑽床底本就靈巧,動作輕得像只偷油的老鼠。

可他的手剛碰到床幔的流蘇,還沒等伸到床底,就覺得床底下猛地竄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手裡還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直奔他的胸口扎來!這一下來得太過突然,華雲龍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胸口一涼,一股勁風撲面而來。他嚇得魂都飛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對方是誰,只當是馬靜提前安排好的幫手,藏在床底等著伏擊自己。情急之下,華雲龍下意識地伸手去拔腰間的三稜刮刀,那刀本就鋒利無比,還淬了麻藥,他憑著多年的打鬥本能,手腕一翻,對著黑影就刺了過去。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刀鋒毫無阻礙地刺入了對方的胸口,一股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出來,濺了華雲龍一手。那黑影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手裡的匕首“當”地掉在地上,重重地倒了下去,身體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鮮血順著床腿往下流,很快就在地上積了一灘,散發出濃濃的血腥味。

這時馬靜已經徹底制服了高慶——他將高慶的胳膊反擰在背後,膝蓋死死頂在高慶的後腰上,把高慶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高慶疼得齜牙咧嘴,嘴裡不斷求饒。馬靜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氣血,抬手將手裡的燈籠舉高,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當燈光掃過地上的屍體時,馬靜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燈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蠟燭的火苗點燃了燈籠紙,瞬間燒了起來。馬靜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人,聲音顫抖著,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恐:“周蘭?怎麼是你!”

地上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小白虎”周蘭!他今晚輪值守廟,按照規矩要巡視整個寺廟的前後院。剛才他巡到後院時,聽見東廂房裡傳來桌椅碰撞的聲響和男人的喝罵聲,以為是有盜賊闖入寺廟行竊,便悄悄繞到窗下檢視。可還沒等他看清裡面的情況,就聽見馬靜踹門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打鬥聲。周蘭怕馬靜吃虧,又怕驚動了前殿的僧人打草驚蛇,便悄悄溜到東廂房的後窗,翻窗進了屋,躲在床底下想等合適的時機偷襲盜賊,幫馬靜一把。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被華雲龍錯當成了王氏的幫手,一刀刺中了要害。

周蘭胸口插著那把三稜刮刀,刀身幾乎整個沒入,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順著身下的地板縫隙往外滲。他的眼睛還圓睜著,帶著一絲驚愕和不甘,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對馬靜說什麼,可喉嚨裡只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過了片刻,他的頭一歪,眼睛緩緩閉上,徹底沒了氣息。馬靜看著曾經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倒在血泊中,死得如此冤枉,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憤怒湧上心頭,眼睛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從黑炭似的臉上滾落下來,滴在周蘭的屍體上。

高慶趴在地上,藉著地上燈籠燃燒的火光看清了地上的屍體是周蘭,也嚇得面如土色,渾身篩糠似的發抖,掙扎著哭喊道:“馬大哥,我錯了!我不該一時糊塗和王氏私通,我不該想害你!可週蘭真的不是我殺的啊!是他!是這個穿黑衣服的人殺的!你要報仇就找他,饒了我吧!”華雲龍這才看清自己殺的是誰,看著地上週蘭的屍體和馬靜悲痛欲絕的模樣,心裡也慌了——他雖然心狠手辣,殺過不少人,但殺錯了人,而且殺的還是馬靜的兄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可他畢竟是個好面子的人,嘴上還硬撐著,梗著脖子道:“誰讓他突然從床底下竄出來,黑燈瞎火的,我怎麼知道他是誰?我還以為是你安排的幫手要偷襲我呢!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自己沉不住氣!”

“阿彌陀佛,造孽啊,造孽啊!”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帶著幾分悲憫和無奈。眾人抬頭一看,只見濟公長老搖著那把破蒲扇,慢悠悠地從門外走了進來,蒲扇上還沾著幾片花瓣,顯然是剛從哪裡賞花回來。他的身後跟著李平,還有幾個小月屯的街坊鄰居,都是村裡有名的老實人,顯然是被濟公特意叫來當見證人的。李平一進門就看到地上的屍體和鮮血,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拉著馬靜的胳膊道:“兄長,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蘭兄弟怎麼會……”

濟公走到周蘭的屍體旁,蹲下身,用破蒲扇輕輕扇了扇周蘭身上的血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嘆了口氣道:“小白虎啊小白虎,你本是忠良之後,你爹當年是太行山的好漢,為了保護鄉親們死在土匪手裡,馬師叔把你帶在身邊,是想讓你做個行俠仗義的好漢子,誰承想你卻落得這般下場。說到底,都是這淫慾和貪心惹的禍啊!若不是高慶貪慕王氏的美色,若不是華雲龍貪心不足想趁亂撈好處,你怎麼會枉死在這裡?”

馬靜紅著眼睛,一把抓住濟公的胳膊,聲音哽咽著問道:“聖僧,您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救周蘭的對不對?求您救救他!只要能救他,讓我做什麼都行!”濟公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惋惜:“痴兒,魂魄都散了,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來了。不過你也別太傷心,他這是為了護廟而死,死得冤枉,死得忠義,日後定會有善報,下輩子投個好胎,做個太平人家的子弟。”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掃過高慶和華雲龍道:“倒是你們兩個,一個貪色忘義,背叛恩主,還想謀害馬靜的性命;一個偷官印,害良民,錯殺了忠義之士,這筆賬該怎麼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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