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交班時，她特意繞到藥房，找同事要了塊釹鐵硼磁鐵——就是李驍龍他們用在卡扣上的那種。她把磁鐵貼在軸承樣本的扉頁，恰好蓋住那行“想你多少遍”，卻在翻頁時聽見“咔嗒”一聲輕響，像有什麼秘密被悄悄鎖進了紙頁裡。

上午去廠區送裝置反饋單時，喬惠正舉著扳手追孫曉鳳：“讓你算磁鐵成本！你倒好，把楚醫生的飯盒印子也算成損耗了？”

楚婭鳳站在門口笑，李驍龍從車間走出來，工作服上還沾著點機油，見她來就往口袋裡掏東西：“昨晚試了新卡扣，磁吸力度剛好，給你看樣品。”

他手裡捏著個小小的金屬片，一面是車間的齒輪紋路，另一面竟刻著個迷你聽診器。楚婭鳳接過來，忽然把那塊釹鐵硼磁鐵遞過去：“這個給你，藥房找的，比你們採購的吸力還強。”兩片金屬在掌心相吸，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像齒輪終於咬合上了最合拍的齒痕。

孫曉鳳湊過來看熱鬧，忽然指著楚婭鳳的白大褂：“哎？你這釦子咋換成磁吸的了？”楚婭鳳低頭笑，那是她今早找後勤師傅改的——用李驍龍給的樣品做了對袖釦，抬手寫醫囑時，金屬相吸的輕響總讓她想起樓梯間的月光。

中午在食堂吃飯，李驍龍把自己碗裡的紅棗都夾給楚婭鳳，喬惠在旁邊起鬨：“喲，這是把‘齒輪想你’落實到行動上了？”楚婭鳳紅著臉回敬：“那我把除顫儀的軸承型號報給採購科，算不算‘聽診器回應’？”

孫曉鳳“啪”地合上算盤：“算！這單能省八百塊，夠請咱們吃十回雪糕了！”

下午楚婭鳳值休，跟著李驍龍去了車間。巨大的機床轉動時帶著震耳的轟鳴，她卻看得入神，李驍龍站在旁邊給她講解齒輪咬合的角度，指尖劃過金屬表面：“你看，齒根的弧度得和軸承匹配，就像……”他忽然頓住，耳尖發紅，“就像兩個人得合得來。”

楚婭鳳沒接話，只是指著機床的冷卻系統：“這裡的管道可以改得更細點，像輸液管那樣，省空間。”李驍龍眼睛一亮，立刻讓喬惠拿圖紙來改，車間裡的齒輪聲、鉛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混著兩人偶爾的低語，像首越奏越順的曲子。

傍晚離開時，楚婭鳳把軸承樣本還給他，扉頁的磁鐵掉了出來，露出那行被壓住的字。李驍龍剛要藏，她卻指著紙頁笑：“齒輪轉一圈，我就往你飯盒裡多夾塊紅燒肉。”

他忽然把樣本冊往懷裡一揣，拉著她往廠門口跑：“現在就去買雪糕，紅薯味的，管夠！”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車間的齒輪還在轉，醫院的燈光漸次亮起，而那枚夾著長髮的月牙貝殼，正躺在李驍龍的工裝口袋裡，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像在數著齒輪轉動的圈數，也數著兩顆心靠近的瞬間。

廠門口的冰棒攤剛支起遮陽傘，張叔正用毛巾擦著玻璃櫃，見李驍龍拉著楚婭鳳跑過來，笑著掀開保溫被：“今天特意給你們留紅薯味的，剛從冰櫃裡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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