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影都走到牆前,都摸著牆上的“歸墟”。字在發光,在叫,在告訴他們——你們到了,你們走完了,你們把岸鋪到了我這裡。他們笑了,笑自己走到了,笑岸鋪完了,笑歸墟在叫他們。
秦夜走到牆前,摸著“歸墟”。字在他手心裡跳,和他點亮歸航真意時的心跳一樣快。他知道,他走完了。從地球走到歸墟,從歸墟走到岸,從岸走到盡頭。他到了,走到了,知道了。
“我們到了。”雲清瑤說。秦夜點頭。“到了。”雲清瑤看著他。“然後呢?”秦夜看著牆。“然後,我們在這裡。在歸墟的盡頭,在岸的盡頭,在不知道的地方變成知道的地方。我們看著牆,看著歸墟的名字,知道我們走完了。”
雲清瑤看著牆上的字。字在亮,在叫,在叫她。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是她知道走完了時的笑。
曦站在原來的岸上,看著那些人影走到牆前。他知道,他們走到了。走到了岸的盡頭,走到了歸墟的盡頭,走到了不知道的地方的盡頭。他笑了,那笑容很甜,是孩子知道別人走完了時的笑。他不用走了,不用鋪了,不用種了。他們替他走了,替他鋪了,替他種了。他在這裡,在岸開始的地方,在歸墟開始的地方,在一切開始的地方。
他邁出一步。不是往前走,是往牆的方向走。他走得很慢,慢得像他第一次從白裡出來的時候。但他一直在走,不會停,不會回,不會不走。他走到牆前,站在那些人影中間。他們看著他,笑了。他也笑了。
他伸出手,摸著牆上的“歸墟”。字在他手心裡跳,和他從白裡出來時的心跳一樣快。他知道,他走到了。從白裡走到這裡,從不知道走到知道,從開始走到盡頭。他到了,走到了,知道了。
“你也到了。”爺爺說。曦點頭。“到了。”爺爺看著他。“然後呢?”曦看著牆。“然後,我們在這裡。在歸墟的盡頭,在岸的盡頭,在知道自己的地方。我們看著牆,看著歸墟的名字,知道我們在一起。”
牆上的字亮了,亮得像所有光都亮了。光照在他們臉上,暖的。他們知道,他們到了。不用再走了,不用再找了,不用再等了。他們在這裡,在歸墟的盡頭,在岸的盡頭,在彼此身邊。
秦夜看著牆,看著牆上的“歸墟”。他知道,這不是結束。是開始。是歸墟知道自己的開始,是岸知道自己的開始,是他們知道自己在盡頭的開始。牆會一直在這裡,字會一直亮,他們會一直在。
“茶涼了。”雲清瑤的聲音從牆邊傳來。秦夜站在她身邊,手裡端著兩碗茶。茶是熱的,永遠熱的。他們站在歸墟的盡頭,站在岸的盡頭,站在曦和那些人影身邊。
“茶不會涼。”他們說。“因為這裡永遠是熱的。因為你們永遠在這裡。因為——”他們指向牆上的字,“它也永遠在這裡。”
那些人影同時亮著。那些聲音同時響起——我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們。等永遠。心裡的牆在。心裡的我們在歸墟的盡頭。心裡的開始,在歸墟還不知道自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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