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長探親

一日，陳明廳長下班剛剛回到家裡，就接到三弟的電話，說母親近日身體不好，問哥哥可有時間回來看看。陳廳長一邊聽一邊想，自己也有好長時間沒有回老家看望母親了，儘管省城離老家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可平時工作忙，卻很少回家。放下電話，陳廳長轉身給愛人李虹說，你最近可忙，明天能否請兩天假，陪我一起回老家看看母親。李虹合上手裡的書籍，抬頭看著陳廳長說，需要我回去嗎？廳長走近愛人身邊說，今天是星期三，你向單位請兩天假，我們就等於回老家度週末了，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處理更妥些。李虹不解，帶著迷茫的眼神看著愛人。陳明說，我現在就給分管省長打電話請假，如領導同意，明天上班，我到辦公室安排一下，就回來接你，你看行嗎？李虹看著陳明，用右手中指向上推了推眼鏡框，點了點頭。廳長轉身進了書房，拿起座機給分管劉省長去了電話，只聽到省長說，最近也沒有什麼大事情，你把廳裡的工作安排好就行了，不就兩天時間嗎，行，你去吧！廳長說謝謝領導。星期四上午，陳廳長早早來到了辦公室，看到秘書小王正在打掃辦公室衛生。陳廳長坐到後，叫小王不要忙了，過來給你交代幾件事情。王秘書把泡好的茶水輕輕地放到廳長桌前，站在廳長對面，聽廳長吩咐。廳長說，老家有點事情，我要回去處理一下，估計也就兩三天時間，我不在廳裡，你要特別留意這幾件事情和這幾個人的情況。王秘書立即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認真的記錄起來。廳長說，廳裡有幾位處長想晉升二巡，可指標有限，還有幾位副處長，想轉正，組織部門要求下個星期上報晉升二巡人員名單，我準備下個星期二召開廳黨組會議，研究確定上報名單。王秘書認真的記錄著，看廳長講話停了，便抬頭看著廳長說，如果她們要是問您去哪裡了，我如何回答？廳長說，你如實相告，就說廳長回老家有點事情，如有事情等我回來再彙報，但對外一律不要說出我的去向。小王會意，點了點頭說好的。廳長交代完了，叫小王通知常務副廳長高鵬到辦公室來一下，並安排司機小馬在樓下等他。小王嗯了一聲，轉身出廳長辦公室，輕輕地將門掩上。二十分鐘後，廳長拎著公文包出了廳辦公大樓，上了自己的專車，掏出手機撥通了愛人李虹電話，廳長問李虹，現在哪裡？李虹說，我在家裡啊。小馬問廳長到哪裡去，廳長說送我回家。汽車很快到了廳長家樓下，陳廳長下車，提著公文包向自家的樓梯口走去。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陳廳長和愛人李虹，一前一後向汽車走來，李虹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司機小劉快速下車，接過行李箱，放到汽車後備箱裡。陳廳長夫婦上車後，小馬問廳長，現在去哪裡？廳長說，送我們回老家。小馬說好的，便發動了汽車，向陳廳長老家方向駛去。一路上，廳長沒有說話，坐在後排座位上閉目養神，老是想著老母親的病情，也無心欣賞沿途的風景。記得還是去年過春節時回來過一次，那時母親的身體還算硬朗，年夜飯她老人家還參與張羅，尤其是她老人家做的圓子，有一種獨特的美味，每每想起，自然也就想到了家鄉的味道，想起了母親，越想越感覺自己不是一個孝順的孩子，自從考上大學參加工作後，很少回來看望她老人家，曾經試圖多次接她進城裡住，老母親都說城市不方便，空氣不好，聲音嘈雜，沒有在家裡自在，安寧。

廳長秘書小王正在廳長辦公室整理檔案，這時有敲門聲，小王走到門前，輕輕拉開房門，一看是人事處崔峰處長。小王問崔處長有事嗎？崔處長說，陳廳長呢，還沒有來嗎？小王知道，崔峰也是這次晉升二巡的人選之一，論資歷他在處長位置上已經幹了七年了，今年五十八了，晉升二巡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小王熱情地招呼崔處長進來坐，看著崔處長說，廳長一早就來了，剛走，他回老家了。崔處長說，他老家有事情嗎？小王說，好像是說老母親身體不太好，想回去看看。崔處長說，謝謝小王，我知道了。崔處長說完，便轉身出去了。崔處長回到辦公室，拿起座機撥通了副處長水波電話，請他來辦公室一趟。電話剛剛放下，就聽到敲門聲，崔處長說，請進。崔處長看到副處長水波進來了，就問他，今天可忙。水波說，處長您說。崔處長說，剛才去找廳長彙報組織部下發通知事宜，可聽說陳廳長請假回老家了，我在想，如果你不忙，我們現在就去找陳廳長彙報下星期的工作安排。水波說，聽處長安排。崔處長說，那這樣，你去給高副廳長說一聲，就說我們倆出去辦點事情下午回來。水波說好的。水波出了處長辦公室，邊走邊想，如果崔處長這次能夠順利的晉升二巡，那我就可以轉正了，心情自然好了起來。十分鐘後，崔峰和水波出了辦公樓，水波開著私家車，向陳廳長老家方向駛去。廳長秘書小王整理好檔案，正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這時綜合處趙浩處長來到陳廳長辦公室門前，看到小王就問，陳廳長還沒有來嗎。小王如實地告訴了趙處長，趙處長聽後，哦了一聲說，我知道了。趙處長回到辦公室在想，陳廳長回老家處理事情，肯定是他老母親的事情，要麼身體不好，上了年紀的人了，有點這病那病的也很正常，要麼就是母親有大事情發生，否則，廳長不會請幾天假的。想著想著，決定給愛人馬娟打個電話，讓愛人馬娟陪著去看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好在陳廳長對自己一直都不錯。說走就走，因為看望病人，尤其是老年人，不能下午或晚上看望。趙處長叮囑愛人，準備好紅包，等會我開車去接你。馬娟說我知道的，都準備好了，你開車來吧，我在單位樓下等你。趙浩給副處長孫鵬說了一聲，我出去有辦點事情。趙浩說完隨手關上辦公室房門，乘坐電梯下到負一層，開著車子接上愛人馬娟，向陳廳長老家方向奔去。

陳廳長和愛人到家後，就安排司機小馬回省城了。陳廳長和愛人走進母親的臥室，看到母親躺在床上在打點滴，便坐在床沿上看著母親，母親看到兒子、兒媳回來，很是高興，說就是發幾天燒，今天是第四天了，體溫總算降了下來。陳廳長夫婦發現母親精神狀態很好，也就放心了。不一會兒功夫聽到門前有汽車聲音。三弟進來給大哥說，你們廳裡來人了。陳廳長心想，會是誰呢，便出了母親的臥室來到了客廳，一看是人事處的正副處長。兩位處長一見廳長，立即站起來說，有事情給廳長彙報，知道您回老家了，我們就趕來了。陳廳長說，請二位處長坐下說話，並安排弟弟拿煙、泡茶。二位處長說，聽說老母親身體有恙，我們也想見見她老人家。廳長說，在打點滴呢，就不要打擾了吧。這時，李虹從母親的臥室出來了，看到兩位處長，分別打了聲招呼。崔處長走近李虹身邊小聲說，我們也想看看老人家。李虹看著愛人，見愛人沒有表情，就說那好吧。李虹轉身去開母親臥室的房門，崔峰和水波跟在後面，進了母親的臥室。李虹簡單介紹了母親生病情況。崔峰和水波聽後，走到床邊，都說了些祝福的話語，讓老人家安心養病，便悄悄地將厚厚的信封塞進了母親的枕頭下面，十分真誠地說，不知道老人家身體不好，也沒有買什麼東西，就算我們一點點心意，給老人家買點營養品吧。說完就轉身出了臥室。李虹看到了兩位處長的舉動，也不好說什麼。廳長見他們兩位處長出來了，就問崔峰處長，有什麼急事嗎？崔峰拉開公文包，將省委組織部《關於儘快上報晉升二巡人員的通知》遞給了廳長。陳廳長看後說，你們回去，把符合晉升二巡條件的人員資料準備好，我星期天下午回去，下週一找相關人員談一次話，週二準備召開廳黨組會議研究上報人員。崔處長說好的，聽廳長安排。說完，兩位處長要走，廳長說，謝謝你們二位來看望我母親，今天就不留你們吃飯了，回去叫你們嫂子請客喝酒。兩位處長都說好的，便出了客廳，分別和大家告別，上車走了。送走了人事處的兩位處長，陳廳長和愛人剛回到廳屋，就聽到外面汽車聲音。廳長讓三弟出去看看。三弟剛剛開門出去，看到一男一女從車上下來。三弟轉身進屋給哥哥嫂嫂說，可能又是廳裡來的，一男一女。陳明讓愛人出門看看是誰。李虹出門看到趙浩和愛人馬娟來了，就喊老陳，是趙浩夫婦。陳明站起來走出房門，將趙浩夫婦迎進了門，李虹接過馬娟手提的康乃馨花籃，連聲說謝謝。並安排三弟拿煙、泡茶。趙處長夫婦坐下後，問廳長，老母親的病情如何？陳廳說，沒有什麼大礙，就是感冒發燒，打了幾天點滴，現在好多了。趙處長說，沒有大礙就好。並給愛人使了個眼神，示意她進臥室看看老人家。馬娟拉著李虹的手說，請李姐帶我去看看老人家。李虹說，老陳陪趙處長喝茶，我陪馬娟妹妹去看看老人家。陳明說，沒有大礙的，算了吧，來了就好。馬娟看著陳廳長說，知道您孝敬母親，就不能讓我也來孝敬孝敬婆婆嗎，一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李虹用力掐了一下馬娟手心，瞪著眼睛說，你想當二奶啊。馬娟也不示弱，只要廳長大人同意，我沒有意見。馬娟是省文工團的演員，說起話來就像演戲一樣，有板有眼。趙浩看著愛人在那裡亂說一通，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無奈的苦笑著。廳長夫婦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這時三弟發話了，歡迎大嫂、二嫂來看望母親大人！李虹瞪了三弟一眼說，去！一邊去，沒你的事，說著拉著馬娟的手進了婆婆的臥室。

送走了趙浩夫婦，不久，又有幾輛汽車過來，陳明夫婦都笑臉相迎，熱情接待。等來看望母親的客人都送走後，陳明給愛人李虹說，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母親的身體應該沒有什麼大礙，便給三弟說，有情況及時給我們電話，我們得回省城了，不然影響不好，並安排李虹把來看望母親的紅包，逐一登記清楚，回城後，逐一退回。李虹立馬應聲道，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吃過午飯，廳長打通了司機小馬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