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遁光瞬間亮起。血剎獰笑著，周身爆起濃烈的血光，像一顆燒紅的隕石，拖著暗紅色的軌跡，第一個衝進裂隙 —— 血光過處，連周圍的魔氣都被染成了猩紅。那妖族青年則從容得多，腳下生出一縷青雲，雲絲裡帶著淡淡的草木香，與周遭的魔氣格格不入，他踩著青雲飄然而動，速度竟絲毫不慢於瞬移，衣角在風裡輕輕晃著，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張大凡沒有爭先。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裂隙入口的能量波動上 —— 那些暗紫色電光每一次閃爍，周圍的空間就會輕微扭曲，若是撞上去，哪怕有魔元護體，也要被撕去一層皮肉。待大部分人都衝進去後，他才運轉混沌氣，在體表凝成一層極淡的灰色光膜 —— 光膜薄得像蟬翼，卻將他的氣息完美偽裝成精純魔元，連裂隙外洩的狂暴魔氣都滲不進來。他沒有用瞬移，也沒有催動顯眼的遁法，只是駕起一道普通的黑色遁光，速度不快不慢，貼著地面掠過，像一縷黑煙，悄無聲息地滑進裂隙。

就在他的身影徹底沒入裂隙的瞬間，高臺之上的黯滅魔君，目光在他消失的方向微微頓了一剎。玄袍的袖口輕輕動了一下，指尖劃過虛空，留下一絲極淡的魔紋，很快又消散在空氣裡。旁邊的幽骸老魔躬身向前，黑袍幾乎拖到地上，綠火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沙啞的聲音壓得極低：“魔君，此子……”

“深淵自會檢驗一切。” 魔君的聲音依舊淡漠，沒有半分波瀾，“若他真是異數，留不住；若不是，也需經此一煉。”

……

穿過裂隙入口的感覺，像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上下左右的界限瞬間消失，耳邊全是能量亂流的呼嘯聲，像是無數只魔物在嘶吼，震得耳膜發疼。護體的灰色光膜被亂流撞得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有細微的刺痛順著指尖傳來。張大凡死死穩住心神，混沌氣在體內飛速流轉 ——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魔氣不僅比外界精純十倍，還帶著混亂的時空之力，若是神魂稍弱，此刻早已迷失方向，連肉身都要被亂流撕成碎片。他閉上眼睛，全憑神識感知著周圍的動靜，避開那些帶著毀滅氣息的能量團。

不知過了多久 ——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個時辰，那令人眩暈的撕扯感突然消失。

腳踏實地的瞬間，張大凡踉蹌了一下 —— 不是因為疲憊，是這裡的重力遠比外界沉重。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土地：乾裂的黑褐色土壤，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縫，裂縫裡滲出淡黑色的黏液，落在地上時，發出滋滋的聲響，還冒著細小的黑煙。

他舉目四望。

這是一片荒蕪之地，看不到半分生機。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不知從何處來的渾濁光源，照在地上，連影子都顯得模糊。遠處的山脈輪廓扭曲得厲害，像是被揉過的紙，山岩是黑褐色的，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洞，孔洞裡不時滲出黑色的霧氣，飄到空中，又很快被風吹散。空間中不時閃過一道道細小的裂縫，裂縫裡是漆黑的虛無，連光線都能吞噬，若是靠近，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像是要把人的肉身神魂一起扯進去。

這裡的重力比外界重了三倍不止。張大凡試著催動魔元升空，才升起三尺，就覺得肩膀上像扛著千斤巨石，胸口發悶，魔元在經脈裡流轉得異常滯澀。他只好落下，又嘗試了一次短距離瞬移 —— 剛催動神識，就覺得神念被什麼東西拽住了，瞬移的距離不僅縮短了大半，還消耗了平日三倍的魔元，落地時，指尖都有些發麻。他心中瞭然：在這裡，飛行和瞬移都要受極大壓制，千里之遙，怕是要耗費平日數倍的時間與法力。

“果然是一處絕地。” 他心中暗道，同時放出神識。可剛一探出去，就遇到了極大的阻力 —— 神識像穿過粘稠的墨汁，每多探一寸，都要消耗更多神念。他煉虛級的神識，在此地竟只能覆蓋方圓百里，再遠就變得模糊不清，只能隱約感覺到，百里之外，藏著數道強大的生命氣息 —— 那些氣息帶著濃烈的敵意，像蟄伏的毒蛇，等著獵物靠近。

他低頭看向腳下，隨意踢開一塊黑色岩石。岩石滾開，底下的土壤裡，隱隱有暗芒閃爍。張大凡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混沌氣 —— 氣絲淡得幾乎看不見，他小心地探進土壤裡，避開那些滲出的黑色黏液（黏液沾到混沌氣，瞬間就蒸發成了白煙）。片刻後，他捏出一枚晶體：約拇指指甲蓋大小，是不規則的多面體，通體幽黑，表面泛著冷光，內部像有液態的黑暗在流動，輕輕晃動，就能看到黑色液體在裡面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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