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準備起身，往更深處探索時，心神突然一動。

不是察覺到了敵人，是識海深處傳來的悸動 —— 那縷得自蝕骨魔林骨片、後來與北冥令產生共鳴的「鴻蒙源氣」，此刻竟微微震顫起來。那震顫很輕，卻異常清晰，像一顆種子在土裡發芽，傳遞出一絲微弱卻明確的指向性意念 —— 順著意念望去，正是這片荒蕪之地的最深處，那裡的空間波動最紊亂，魔氣也最濃郁，連遠處的山脈輪廓，都扭曲得更厲害。

張大凡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精光。

果然！這深淵裂隙，與鴻蒙天界、與那萬物起源之秘，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不再猶豫。起身時，順手將地上的廢石踢到一邊，遮住剛才挖魔晶的痕跡。然後，他將清心玉重新握在掌心 —— 玉的溫涼讓他更加清醒，混沌氣在體內緩緩流轉，體表的灰色光膜變得更淡，幾乎與周圍的魔氣融為一體。他貼著地面，像一隻蟄伏的獵豹，避開幾處閃爍著危險紅光的空間褶皺（褶皺處的空氣扭曲得厲害，能看到遠處的岩石倒影在裡面變形），朝著那意念指引的方向，謹慎而迅速地潛行而去。

前路定然危機四伏：狂暴的魔氣會侵蝕經脈，錯亂的時空能撕裂肉身，暗處的原生魔物等著撲殺，還有血剎那樣的對手，以及其他心懷叵測的試煉者，隨時可能從背後偷襲。

可張大凡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掌心的清心玉透著微涼，識海深處的鴻蒙源氣還在輕輕震顫 —— 那是他創出完美《歸元訣》、窺探更高境界的關鍵。這場深淵試煉，爭奪魔晶不過是表面，探尋鴻蒙之秘，才是他真正的目標。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去。

循著識海中那縷鴻蒙源氣的微弱指引，張大凡在荒蕪的裂隙之地潛行三日。

這三日間，他見識了此地真正的兇險。狂暴的魔氣無孔不入，需時刻以混沌氣護體，消耗遠勝外界。空間裂隙神出鬼沒，有時看似平坦的地面，下一步便可能踏入扭曲的虛空碎片，若非他神識強大且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早已遭殃。更不乏一些奇形怪狀的原生魔物，它們生於斯長於斯，早已適應此地的混亂環境，狡詐兇殘，襲殺手段防不勝防。

他曾遭遇一群形似放大千倍的魔化屍蟞，個體實力不過築基，卻悍不畏死，鋪天蓋地湧來，口器能腐蝕靈光。張大凡不願過多糾纏，耗費法力，最終以一道模擬魔火的“混沌炎息”將其逼退，迅速遠遁。

他也採集到了不少深淵魔晶。越是深入，地表散落的魔晶品質越高，從最初的下品，漸漸能尋到中品，甚至在一處坍塌的巖穴中，找到了三枚能量內蘊、光澤深邃的上品魔晶。這些魔晶對他自身修煉用處有限，但卻是完成試煉任務、換取魔族資源的重要憑據，他悉數收起。

期間，他也遠遠感應到其他試煉者的氣息。有魔族天驕與強大魔物搏殺的劇烈波動，也有人族叛徒為爭奪魔晶自相殘殺的慘烈景象，他都謹慎避開，不欲節外生枝。

然而，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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