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夏總！明白！我立刻去辦，絕不耽誤！”張助理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緊繃，連忙應下，不敢有絲毫疑問或拖延。

電話結束通話，聽筒扣回座機，發出一聲輕響。夏冰放下手，重新走回窗邊，背對著空曠的辦公室，身影挺拔而孤獨。她的眼神落在窗外遙遠的虛無之處，那裡沒有焦點，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和凝結的恨意。

她知道，自己這道命令一下，牽涉的將不僅僅是端木九個人。京城大學無數正在推進的研究、仰賴合作的企業、甚至許多無辜學生的專案與前途，都可能受到波及。會有非議，會有阻力，甚至可能傷及盛世集團自身的某些短期利益。

但她不在乎了。

理智、權衡、大局觀……這些曾經約束她的東西，在剛才那場焚心蝕骨的崩潰中，已與她心中最後一點柔軟的情感一同化為灰燼。此刻充斥她胸腔的，只剩下被徹底點燃、亟待宣洩的恨意，以及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既然無法得到，那便徹底毀滅；既然心已死去，那便讓與此相關的一切陪葬！端木九，白雪，還有他們所在的那個環境，都必須為加諸於她身上的痛苦，付出慘痛的代價！

至於她自己？她與他，此生緣盡，再無瓜葛。她再也不想見到那張臉，再也不想聽到那個名字。就讓一切，在徹底的決裂與報復中，徹底落幕。

她走回辦公桌，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份檔案——赫然是一份與京城大學生命科學院深度合作的生物技術孵化專案計劃書，之前她還曾親自稽核，認為前景可觀。此刻，她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伸出手，捏住檔案邊緣。

“嗤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厚厚的計劃書被她從正中一撕為二，然後是四份，八份……直到成為一堆無法拼湊的碎片。她看也不看，揚手，紙屑紛紛揚揚，落入一旁的廢紙簍，如同祭奠過去的紙錢。

緊接著，她開始清理桌面上所有與“京城大學”四個字相關的檔案：合作備忘錄、邀請函、學術期刊、甚至一張印有校徽的研討會日程表……一份接著一份，在她手中被幹脆利落地撕毀，動作機械而高效，沒有任何猶豫，彷彿在清除某種致命的病毒。

做完這一切，廢紙簍已滿溢位來。辦公室似乎也空曠了一些。

夏冰坐回她的總裁高背椅，抽出下一份待批閱的檔案——一份與海外財團的併購案評估。她翻開第一頁，拿起筆，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專注，眼神銳利如刀，迅速掃過那些複雜的條款和資料。剛才那個伏案痛哭、撕毀檔案的女人彷彿只是錯覺，此刻坐在這裡的，是百分百的盛世集團掌舵人，冷靜、精準、殺伐果斷，所有屬於個人的情感已被徹底剝離、封存，或許……永不再啟。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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