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卻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彷彿空氣都凝固成了某種透明的膠質,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盡力氣。夏冰伏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肩膀開始抑制不住地輕微聳動,起初還是壓抑的、無聲的抽噎,隨即那防線徹底崩潰。
眼淚,滾燙的、積蓄了不知多久的眼淚,終於決堤。它們不是緩緩流下,而是像斷了線的珠串,又急又密地墜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光滑的桌面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又洇溼了手邊攤開的一份剛簽完字的專案報告。墨跡被淚水模糊,黑色的字跡化開,如同她此刻被徹底揉碎、無法辨認的內心。
她哭得毫無形象,像個失去了最珍貴之物的孩子。不是為了博取同情,這空曠的房間裡只有她自己;也不是單純的發洩,那太輕了。這淚水裡,是淬了冰的絕望,是焚了心的痛楚,更是對自己過去這些年徹頭徹尾的否定與嘲弄。
她哭自己像個瞎子,被自以為是的深情矇蔽了雙眼,看不清那顆從未真正為她停留的心;哭自己像個傻子,捧出一腔赤誠和所有能給的資源,卻被人棄如敝屣,轉身將溫柔悉數給了旁人;哭那個叫端木九的男人,何至於如此狠絕,用這種日復一日的“溫柔”對比,將她過往所有的付出都襯托得像個荒唐的笑話。背叛?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曾真正擁有過,又何談失去?這認知,比背叛本身更讓她痛徹心扉。
時間在淚水中失去了刻度。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一個世紀,那洶湧的淚潮終於漸漸退去,只剩下乾涸的河床般刺痛的眼眶和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夏冰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臉上淚痕交錯,殘妝微花,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溼漉漉的臉頰和額角。然而,當她抬起眼眸的剎那,之前所有的脆弱、痛苦、迷茫,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那冰冷深入瞳仁最深處,凍結了所有屬於“夏冰”這個女人的柔軟情感,只剩下堅硬如萬年玄冰的恨意,和一種破釜沉舟、再無轉圜的決絕。
她看向地板上那些四分五裂的手機殘骸,眼神漠然,彷彿看的只是一堆無關緊要的電子垃圾。心底,一個清晰、冷靜、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響起,一字一句,鑿刻在她靈魂的墓碑上:
“夏冰,夢該醒了。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他的心裡、眼裡,從來就沒有你的位置,現在、未來,只會有那個叫白雪的女人。從這一刻起,你與他,恩斷義絕。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此生,不復相見!”
最後四個字,在她心間迴盪,帶著血淋淋的決絕。
她站起身,動作因為久坐和情緒的巨大波動而有些僵硬,但脊背卻挺得筆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內部重新支撐了起來,比以往更加冷硬。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厚重的玻璃隔絕了城市的喧囂。窗外,海城的夜景依舊璀璨如星河倒瀉,霓虹流淌,車燈如織,勾勒出一幅永不疲倦的繁華畫卷。但這繁華盛景映入她冰冷的眼底,卻激不起絲毫波瀾,反而更襯得她內心一片荒蕪死寂,再多的光亮也照不進分毫。
她轉身,走回辦公桌,沒有再看那堆檔案上的淚痕,直接拿起了紅色的內線座機聽筒。指尖穩定,沒有一絲顫抖。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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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我們的口號是
陸鼎:
主角:周沫沫周硯周沫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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