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何方高人出手相救?!” 那小旗官最先反應過來,強壓驚恐,持刀向箭矢來處厲聲喝問。眾軍士也紛紛刀槍向外,緊張地搜尋著兩側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樹林。
然而,除了呼嘯的山風,再無半點回應。出手之人,竟已杳無蹤跡。
于謙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沉聲道:“不必尋了。高人既不願現身,強求無益。速速檢查傷亡,收斂遺體,將虎屍也拾掇了,水源已汙,不可再用,我們立刻退回大隊!”
軍士們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行動起來。王貴僥倖撿回一命,猶自後怕不已。檢視那兩名被虎所傷的軍士,一人胸腹遭重擊,肋骨斷折,內腑受創,已然氣絕;另一人被虎爪掃中肩臂,深可見骨,血流如注,但性命無礙。眾人默默收拾同袍遺體,又看向那頃刻斃命的猛虎,眼中皆有餘悸,更有一絲對那神秘箭手的敬畏與駭然。
于謙走到虎屍旁,蹲下身,仔細檢視那支奪命箭矢。箭桿入手冰涼沉重,確是非常見材質,箭鏃狹長尖銳,帶有深深血槽,工藝極其精湛。他試圖拔出,卻發現箭鏃入骨極深,紋絲不動。更讓他心驚的是,從此箭射入的角度、時機拿捏之準、力道之猛判斷,射手所處位置必在側後方高處的絕壁或樹冠,視野極佳,且臂力、眼力、箭術,均已達駭人聽聞之境!軍中便是最頂尖的神射手,恐也難在如此倉促間、如此險惡環境下射出這般一箭。
“於先生,這箭……” 小旗官湊過來,聲音發乾。
于謙緩緩起身,用一塊布小心包裹了箭尾露出的部分,沉聲道:“此事蹊蹺,非比尋常。箭矢我帶回去,交由鄭侯爺定奪。今日之事,所有人不得妄加議論,尤其這放箭之人,絕不可對外洩露半字,違令者,軍法從事!”
“是!”眾人凜然應諾。
一行人草草收拾,抬著同袍遺體和猛虎,迅速退出了山谷。那眼清泉,經此一事,已是無人敢再用。
回到大隊,于謙即刻密報鄭亨。鄭亨聞聽竟有猛虎襲擾,更有神秘箭手暗中相助,驚疑不定,仔細查驗了于謙帶回的箭矢,亦是面色凝重。
“此箭制式,絕非軍中所有,亦非尋常獵戶所用。”鄭亨撫摸著冰涼的箭桿,眼中寒光閃爍,“看這工藝,倒似……軍中所用的破甲錐,卻又更為精巧歹毒。能在此地,於千鈞一髮之際射出如此一箭……此人武功、心機,深不可測。”
“侯爺,下官以為,此人並無惡意,反倒似在……保護我等?”于謙沉吟道。
“保護?”鄭亨冷哼一聲,“怕是監視更多些!陛下鑾駕在此,方圓五十里早已戒嚴清查,此人卻能潛伏左近而不被我斥候發現,更能關鍵時刻出手……其意難測啊。此事必須立刻稟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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