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捕捉到了這瞬間的動搖。他知道,機會稍縱即逝。他上前一步,距離更近了些,目光銳利而直接,像手術刀般試圖剖開李浩那層堅硬的保護殼。“你想當老大,想當大哥,想讓人服你、跟你,這沒毛病!年輕人,誰還沒點血氣,沒點想當領頭羊的心氣兒?”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肯定,先把他抬上那個“老大”的位置。
緊接著,話鋒陡然下沉,帶著千鈞之力:“但是!真老大,真大哥,該是什麼樣的?” 林遠的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是能帶著手底下的兄弟一起往上走,一起變好,一起贏!不是眼睜睜看著他們犯蠢掉坑裡,然後自己在旁邊氣得跳腳罵娘,最後拉著所有人一起玩完!” 他毫不留情地撕開李浩之前行為的本質,“上次在校門口,你護住那小孩,那是真仗義,是真有當大哥的擔當!可這次呢?你除了發火、揪老師領子、差點把自己和整個組都拖下水,你幹了什麼建設性的事兒?你讓你的‘兄弟’變好了嗎?你帶他們贏了嗎?”
每一個問句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李浩心頭。他臉上血色褪盡,又迅速湧上羞憤的潮紅。林遠的話太毒,也太準,精準地戳破了他那點建立在拳頭和脾氣上的、脆弱不堪的“老大”幻象。他下意識地想反駁,想怒吼,想證明自己,但腦子裡卻一片混亂,只剩下林遠那句“真老大是讓兄弟們都好”在反覆轟鳴,震得他耳膜發疼。
林遠看著他眼中翻騰的激烈情緒——憤怒、羞恥、不甘、還有一絲被戳破真相的茫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放緩了語氣,但目光依舊如炬,帶著不容置疑的挑戰意味,像在下一封無聲的戰書:“A組的底子,不差。缺的是什麼?就缺個能把隊伍真正擰成一股繩,能帶著大家夥兒一起往前衝,能把丟掉的分數一分一分堂堂正正掙回來的——真老大!”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教學樓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其他班級的喧鬧。“現在,選擇權在你手裡。是繼續跟我在這兒較勁,把這積分賽徹底攪黃,讓所有人都看高二七班,看你李浩的笑話?” 林遠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煽動性,“還是……像個真正的大哥那樣,挺起胸膛,帶著你的組,你的兄弟,把丟掉的場子給我找回來?讓大家夥兒看看,你李浩帶的隊伍,到底什麼成色?!”
最後一個字落下,操場上的風聲似乎都停了。遠處體育生的腳步聲也變得遙遠模糊。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東看臺上對峙的兩人。李浩像尊石化的雕塑,死死地釘在原地。夕陽的殘光在他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看不清具體表情,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劇烈起伏的胸膛。他垂在身側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微微顫抖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林遠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在賭,賭李浩骨子裡那份被點燃又被扭曲的“義氣”和“不服輸”,賭這個少年人心中尚未完全泯滅的、對“真正力量”的渴望。他甚至做好了下一秒李浩的拳頭就揮過來的準備,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是抱頭蹲防比較帥還是就地翻滾更實用。
然而,預想中的暴風雨並未降臨。
李浩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其壓抑、極其含混的低吼,像受傷野獸的嗚咽。那聲音粗糲短促,意義不明,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來。他猛地一甩頭,動作幅度大得帶起一陣風,最後深深地、幾乎是惡狠狠地剜了林遠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未消的餘怒,有被戳穿的狼狽,有劇烈的掙扎,甚至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動搖和茫然?
他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像躲避瘟疫,又像逃離某個讓他極度不適的審判現場,猛地轉過身,幾乎是踉蹌著,腳步沉重又帶著一股子蠻橫的衝勁,頭也不回地衝下看臺那生鏽的鐵臺階。腳步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咚咚咚,像擂在人心上,急促而混亂,迅速消失在通往校門的方向,只留下一個被夕陽拉得斜長、充滿了孤絕和躁動氣息的背影。
林遠站在原地,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的襯衫都溼透了,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涼意。晚風吹過,帶著深秋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賭贏了?暫時安全了?他不敢確定。剛才那番話,是他融合了書本理論、臨時抱佛腳的心理學話術、以及被逼到絕境後爆發的求生欲(或者說職業本能?)的混合產物。效果如何?李浩那最後一眼,複雜得像團亂麻,根本解讀不出明確答案。
他抬頭望了望天邊僅剩的一線暗紅,又回頭看了看高二七班教室的方向。窗戶黑洞洞的,像沉默的眼睛。明天……明天李浩會怎麼做?是繼續當他的刺頭老大,把積分制徹底掀翻在地?還是……真的會有一點點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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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
便被網戀女友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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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讓個座,獲得頂配版川崎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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