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響了,顧言澄把自己的筆記推到她面前,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易錯點。林諾晨盯著那些紅色的圈,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連呼吸都覺得沉。窗外的雪還在下,把光禿禿的梧桐樹椏染成了白色,她想起剛才張琪他們的話,想起初中時的流言,突然覺得,那些她以為已經被溫暖覆蓋的陰影,其實一直藏在她心裡,只要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重新蔓延開來。
放學鈴響的時候,雪已經停了,天空是灰濛濛的,像蒙了層舊紗布。林諾晨收拾書包的動作很慢,把課本一本本放進書包,拉鍊拉到一半又停下來,好像這樣就能晚點走出教室。顧言澄走過來,把她落在桌上的保溫杯遞過來:“忘帶了,明天還要用呢。”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還是有點涼,林諾晨接過杯子,小聲說了句 “謝謝”,不敢抬頭看他。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夕陽已經沉到了教學樓的後面,把西邊的天空染成了淡粉色。林諾曦早等在門口的梧桐樹下,穿著件鵝黃色的羽絨服,像顆小太陽,手裡拎著個棕色的紙袋,一看見她就跑過來,臉上帶著笑:“姐,我繞路去巷口那家買的糖炒栗子,你上次說這家的最甜,還熱著呢。” 紙袋遞過來時,暖意透過指尖傳到心裡,還能聞到栗子的焦香,林諾晨接過紙袋,指尖碰到諾曦的手,她的手很暖,大概是揣在口袋裡捂了很久。
可還沒等她開口,周圍突然傳來幾聲竊笑,像針一樣扎過來。林諾晨的腳步頓住了,抬頭就看見張琪和李萌站在不遠處的花壇邊,張琪手裡拿著杯奶茶,吸管插在裡面,正斜著眼睛看她們;李萌靠在花壇的欄杆上,手裡把玩著手機,螢幕亮著,好像在拍什麼。
“喲,林諾曦,” 張琪故意提高聲音,奶茶杯在手裡轉了個圈,“你怎麼對她這麼好啊?該不會是被她威脅了吧?我聽說有些人啊,表面看著老實,背地裡可會拿捏人了。” 她說著,還朝林諾晨的方向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譏諷像淬了冰。
林諾晨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紙袋,栗子殼的尖刺硌得手心生疼,她能感覺到血好像都湧到了指尖,又慢慢退下去,留下一片發麻的涼。周圍的同學漸漸圍過來,有的抱著書包站在旁邊看,有的小聲議論,聲音像一群嗡嗡的蚊子。她的後背僵得像塊木板,不敢抬頭看那些人的眼睛,怕從裡面看到和張琪一樣的譏諷。
“她是我姐!你胡說什麼呢?” 林諾曦立刻皺著眉回頭,聲音帶著怒意,她往前站了一步,把林諾晨擋在身後,像只護崽的小獸。林諾晨能感覺到諾曦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卻還是挺直了背,她突然想起小時候,諾曦被男生欺負時,也是這樣躲在她身後,現在卻反過來保護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姐?” 張琪嗤笑一聲,把奶茶杯舉到嘴邊,吸了一口,“我怎麼沒聽說你有個姐姐啊?林諾曦,你可別被人騙了,說不定是哪個遠房親戚,知道你在學校受歡迎,想跟著你沾光呢!你看她穿的校服,都洗得發白了,跟你這新羽絨服可真不配。” 她說著,還故意瞥了眼林諾晨的校服,眼神里的輕蔑像刀子一樣。
李萌也湊過來,手機螢幕對著她們,聲音尖細:“就是啊,諾曦,你可別太單純了。聽說她初中還打架呢,萬一哪天把你也帶壞了怎麼辦?” 她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點,好像在跟誰發訊息,“我看啊,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麻煩精,跟她走太近沒好事。”
栗子殼硌得手心越來越疼,林諾晨突然覺得疲憊,像背了塊很重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以前她一個人時,再難聽的話都能假裝沒聽見,放學就往出租屋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做題、看書,用這些填滿時間,就不會想那些流言。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顧言澄的關心,有了諾曦的陪伴,有了父母的迴歸,她好像變得越來越脆弱,那些以前能扛過去的話,現在卻像火星一樣,點燃了她埋在心底的所有過往。
她想起小學時,父母剛離開的那段日子,她總髮燒,鄰居阿姨偷偷跟媽媽打電話,說 “你家諾晨是不是八字不好啊,怎麼你們一離開她就總生病”;想起顧言澄住院時,顧媽媽坐在病房門口,看著她的眼神里滿是怨懟:“要不是你,我家言澄怎麼會受傷?”;想起初中時,諾曦被那些男生欺負,只因為有人說 “林諾晨的妹妹長得還挺好看”,那些人想透過諾曦來報復她。這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裡回放,每一個畫面都在告訴她:你是個災星,你會連累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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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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