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顧言澄立刻應聲，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林諾曦姐妹相視一笑，小心翼翼地沿著花間小徑慢慢踱步，腳步放得極輕，裙襬掃過草叢時幾乎沒有聲響，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花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一吹，花香便裹挾著草木的清芬撲面而來，沁人心脾。玖重新坐回石桌旁，給自己續了杯茶，目光追隨著顧言澄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心裡暗想：師傅若是看到今日這般光景，或許也會願意讓這份清淨與美好，多幾個人知曉吧。

顧言澄回頭時，正好撞見師傅望著自己出神，她眼底彎起笑意，朝著師傅揮了揮手。師傅也朝她輕輕點頭回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裡，終於少了幾分防備，多了幾分釋然。她知道，師傅的信任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這片花田的守護，需要一代又一代的耐心與堅守，才能繁花似錦。此刻，她只願這滿園花香與和煦陽光，能慢慢融化師傅心頭的堅冰。

茶香伴著花香漫在風裡，久久不散。玖師傅看著三個姑娘圍在一簇淡紫色的桔梗花旁，湊在一起輕聲驚歎，忽然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站起身：“既然來了，便教你們認認這些花吧，很多都是我師傅當年親手培育的品種，也算沒白來一趟。”

顧言澄眼睛一亮，連忙拉著林諾曦姐妹湊了過來，語氣裡滿是期待：“太好了師傅！我只認識薔薇、茉莉這些常見的，好多花都叫不上名呢，正好趁機學學師傅留下的本事。”

玖走到那叢桔梗花前，指尖輕輕拂過花瓣邊緣細膩的褶皺，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這是桔梗，也叫鈴鐺花，是我師傅最偏愛的品種。它的花期很長，能從初夏一直開到深秋。你們仔細看，它的花萼是五裂的，花瓣頂端還帶著小小的缺口，這是師傅特意選育的特徵，一眼就能和普通桔梗區分開。”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師傅說桔梗的根能入藥，也能泡茶，當年她總說，這花‘外柔內剛，清雅自持’，像極了做人的道理。不過現在野生的桔梗已經很少見了，園子裡這些都是從師傅留下的花苗一代代培育來的。”

林諾晨認真地盯著花瓣的細節，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筆記本，輕聲記下：“原來這就是你師傅偏愛的桔梗，難怪看著格外清雅。‘外柔內剛’，這個形容真好，既貼合花的模樣，也藏著大道理。”

“再來看這個。”玖領著她們走到竹籬邊，指著攀附其上、開得繁盛的白色藤蔓，“這不是普通薔薇，是木香花，是師傅當年從江南帶回的品種。你們湊近聞聞，香味是不是更清甜綿長？”

林諾曦立刻湊上前，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好香啊！比玫瑰的香味淡一點，也不那麼濃烈，卻更讓人舒服，聞著心裡都敞亮了。”

“它的花瓣是重瓣的，層層疊疊的，顏色只有白色和黃色兩種，”玖指尖輕輕劃過藤蔓上細小的尖刺，“木香花性子潑辣得很，耐旱又耐寒，當年師傅把它種在籬笆邊，說‘要讓它護著園子，也護著心裡的清淨’。沒想到短短幾十年，就爬滿了整個籬笆。不過要注意，它的刺雖小，卻很尖，摘花或者修剪的時候得格外小心，別被扎到了——我年輕時就總因為毛躁被它扎手，師傅還總打趣我‘連花的性子都摸不透，怎麼能守住園子’。”

顧言澄想起去年夏天的經歷，忍不住笑了：“我上次也想折一枝木香花插瓶，沒注意這些小刺，結果手指被扎破了，你還說我跟你年輕時一樣毛躁，連師傅留下的花也敢‘冒犯’。”

玖失笑，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現在知道小心了？養花和修復古籍、守住承諾一樣，都得沉下心來，摸清它們的性子，順著它們的喜好來，急不得。這都是師傅當年反覆教我的道理。”說著，她又抬手指向不遠處一片開得正盛的紫色小花，“那是鼠尾草，是師傅特意找來的品種，說它的香味能安神。我常摘些花穗曬乾，裝在小布袋裡，就像師傅當年那樣，放在枕頭旁邊，助眠效果很好。”

林諾曦聽得興致勃勃，忍不住追著問：“玖師傅，這些花的養護方法，也都是你師傅教你的嗎？我以前在陽臺養多肉，明明按照網上說的方法澆水曬太陽，結果還是養死了，感覺養花好難啊。”

“都是師傅教的。”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鼠尾草根部的土壤，露出下面疏鬆的沙質土，“師傅說，養花先養土，土對了，花就活了一半。你看，鼠尾草就喜歡這種排水好的沙質土，澆水不能太勤，要‘見幹見溼’，不然根部積水容易爛根。就像人一樣，有的喜靜，有的喜鬧，有的偏愛溼潤，有的耐得住乾旱，順著它們的性子來，自然就能長得好——這也是師傅教我的，不僅適用於養花，也適用於待人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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