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福臨山的萬籟都浸在靜謐裡，唯有松風偶爾掠過窗欞，送來幾聲輕響。林硯坐在案前，燭火搖曳著映出他沉思的側臉，白日在後山發現的異樣腳印，仍在腦海中盤旋。他抬手撫上腕間的引氣玉，觸手溫潤，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暖意 —— 自昨日雪夜丹房異動後，這玉便似有若無地透著微光，今夜尤為明顯，連燭火都壓不住那抹淡青瑩光。

林硯解下引氣玉，放在枕邊的瓷枕旁。剛放下，玉身便驟然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暈開，竟映得帳幔都泛著微光。更奇的是，玉光之中，隱隱浮現出幾縷微小的符文，細如髮絲，盤旋著在玉面遊走，似有生命般。林硯心中一震，他戴這引氣玉三年，從未見此異象，莫非這玉中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想起白日蘇清歡說過，曾在玄機子書房見過類似的符文插圖，當下便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隔壁蘇清歡的房門前。他猶豫了片刻 —— 深夜擾人歇息，終歸不妥，可這引氣玉的異動太過蹊蹺，若能從蘇清歡口中探得更多線索，或許能解開疑惑。他輕輕叩了叩門，壓低聲音道：“清歡，你醒著嗎？有件事需與你商議。”

屋內很快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蘇清歡帶著睡意的聲音：“師兄？是你嗎？出什麼事了？” 片刻後，房門開啟，蘇清歡穿著淺綠寢衣，頭髮鬆鬆地挽著，眼中還帶著幾分惺忪，看到林硯手中泛著光的引氣玉，瞬間清醒了大半：“師兄，這玉怎麼會發光？”

林硯側身進屋，將門輕輕關上，把引氣玉放在桌上，燭火下，玉面的符文愈發清晰。“今夜這玉突然異動，浮現出這些符文，” 林硯指著玉上的紋路，“你白日說在師父書房的《陣法初解》裡見過類似插圖，可否仔細看看，是否一樣？”

蘇清歡湊到桌前，睜大眼睛盯著引氣玉，手指輕輕點著桌面，回憶道：“師父書房那本《陣法初解》，我上次幫師父整理書籍時翻到過，裡面有幾頁畫著類似的符文，也是這般細細的，繞著圈兒走，只是比這玉上的更復雜些，旁邊還寫著‘護靈陣’三個字。”

“護靈陣？” 林硯心中一動，“你可記得那陣法的用途？” 蘇清歡皺著眉想了想，道：“我看得匆忙，只記得註解裡提了‘庇佑靈力、預警兇險’，其他的便沒細看了。不過這玉上的符文，和書中畫的確實有七八分像，就是簡單了許多。”

林硯拿起引氣玉，指尖撫過那些符文，只覺玉身暖意更甚，似有靈力順著指尖往體內湧。他忽然想起入門時，玄機子將這玉交給自己時說的話 ——“此玉伴你多年，日後若遇兇險，或能護你周全”。當時他只當是尋常護身玉，如今看來，這玉絕非普通之物，連玄機子都似有隱瞞。

“明日我們去問師父吧，” 蘇清歡看著林硯沉思的模樣，小聲道，“師父肯定知道這玉的秘密，說不定還能告訴我們這符文的用處。” 林硯點點頭，將引氣玉重新系迴腕間，玉光漸漸暗了下去，符文也隱入玉身，只留一絲淡青瑩光。“今夜先歇息吧，明日煉丹之事要緊，問師父的事，待煉丹後再說。” 他說著，起身準備離開，又叮囑道，“方才之事，莫要與他人提及，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清歡乖巧應下，看著林硯離開後，才重新躺回床上，腦海中反覆回想那玉上的符文，久久未能入眠。

次日天剛亮，林硯便起身整理煉丹所需之物，蘇清歡也早早地來了丹房，幫著擦拭青銅煉丹爐，添上炭火。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丹房，將爐身的雲紋映得格外清晰，炭火噼啪作響，暖意漸漸瀰漫開來。林硯看著蘇清歡認真添炭的模樣，昨日的疑慮稍稍放下 —— 不管引氣玉藏著什麼秘密，今日先將凝氣丹煉好，才是首要之事。

煉丹的過程很順利，林硯按照平日所學，將雲芝、霜葉草等藥材依次投入爐中，引動靈力控制火候，蘇清歡則在一旁小心地添炭，偶爾幫著遞些瓷瓶。待爐中飄出濃郁的藥香，一顆顆瑩白的丹藥從爐口滾出時，蘇清歡忍不住歡呼起來：“師兄！煉成了！這凝氣丹真好看，像小珠子似的！”

林硯將丹藥收入瓷瓶，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多虧你幫忙添炭，火候控制得正好。” 兩人收拾好丹房，便一同前往玄機子的書房。書房坐落在山巔西側，周圍種滿了翠竹，風吹過竹梢，沙沙作響。玄機子正坐在案前翻閱典籍，看到兩人進來，放下手中書卷，道：“煉丹還順利？”

林硯躬身行禮，將裝有凝氣丹的瓷瓶遞上：“託師父福，已順利煉成。弟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請教 —— 關於弟子腕間的引氣玉。” 他說著，解下引氣玉，放在案上，“昨夜此玉突然異動，浮現出符文，清歡說在師父書房的《陣法初解》中見過類似插圖，不知師父可否為弟子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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