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用過午膳後，蘇清歡跟著林硯回了弟子居。她坐在窗邊，指尖反覆摩挲著衣襟裡的識藥玉，腦海中卻不斷回想方才路過膳堂時，聽兩個年長弟子閒聊的話 ——“後山冰窟崖聽說藏著不少稀有草藥，尤其是雪後初晴，有些草芽會頂著冰粒冒出來，藥性比尋常時候強上數倍”“可不是嘛，就是那地方路難走，又常起霧，好些弟子去了都容易迷路，師父也不讓隨便去”。

蘇清歡越想越好奇，冰窟崖的名字聽著就帶著幾分仙氣，再加上稀有草藥的誘惑，讓她那顆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動。她轉頭望向窗外，陽光正好，後山方向的松林在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在招手。“若是能採到稀有草藥，拿給師兄煉丹，師兄肯定會誇我”，她小聲嘀咕著，眼中漸漸亮起期待的光芒，全然忘了林硯早上 “不可隨意去後山” 的叮囑。

待林硯去丹房整理明日煉丹的藥材，蘇清歡便悄悄換了件厚實的青布棉袍，將識藥玉貼身放好，又從桌上拿了塊早上剩下的麥餅揣進懷裡，趁著弟子居沒人注意，偷偷往後山跑去。後山的路比前山陡峭，昨日的殘雪還積在石階縫隙裡，踩上去咯吱作響。蘇清歡提著裙角，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時不時停下來看看四周，生怕遇到巡邏的弟子。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樹木漸漸茂密起來，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在雪地上留下斑駁的光影。蘇清歡按照方才聽來的方向，朝著地勢更高的北方走去，可越往前走，霧氣越濃，原本清晰的石階也漸漸被積雪覆蓋，分不清哪是路哪是陡坡。她停下腳步，有些猶豫：“怎麼和他們說的不一樣？怎麼連路都看不見了？”

可轉念一想，若是就這麼回去，豈不是白費功夫？她咬了咬唇，繼續往前，憑著感覺在樹林裡穿行。又走了一陣，霧氣更重了，連身邊的樹木都變得模糊不清，只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 “沙沙” 聲。蘇清歡心裡漸漸發慌，她轉身想往回走，卻發現身後的路也被霧氣籠罩，完全分不清方向 —— 她竟迷路了。

“別慌別慌，師兄教過我凝水術，我可以用水球做標記”，蘇清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伸出右手，按照晨課上學的方法，引動體內的靈力，試圖凝聚水球。可後山的溫度比前山低上不少，靈力剛引到指尖，便帶著一股寒意，凝聚出的水球還沒成形，就被風吹得散成細小的水珠，水珠落在半空，竟瞬間凍成了冰粒，打著旋兒飄走了。

蘇清歡試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如此。她看著自己凍得發紅的指尖，心中的慌亂更甚，眼眶也漸漸泛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霧氣中透出幾分昏沉，風吹過樹林，帶著刺骨的寒意，颳得她臉頰生疼。她抱緊雙臂，縮了縮脖子，後悔極了：“早知道就聽師兄的話，不偷偷跑來了，現在怎麼辦呀？”

她漫無目的地在樹林裡走了一陣，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蘇清歡再也忍不住，找了棵粗壯的松樹，靠著樹幹坐下，從懷裡掏出麥餅，咬了一口卻覺得難以下嚥。寒風越來越大，她又冷又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小聲啜泣著：“師兄，師父，你們快來找我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伴隨著燈籠的光暈，在霧氣中緩緩靠近。蘇清歡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她擦了擦眼淚，朝著光暈的方向小聲喊：“有人嗎？我在這裡！”

腳步聲頓了頓，隨即朝著她的方向加快。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 林硯提著一盞紙燈籠，月白錦袍外罩著淺灰披風，披風在風中微動，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眼中滿是焦急，看到靠在樹下的蘇清歡，眉頭才稍稍舒展，快步走上前：“清歡，你怎麼在這裡？”

蘇清歡看到林硯，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撲進他懷裡，放聲哭了起來：“師兄！我迷路了！我想採稀有草藥給你煉丹，結果找不到路了，凝水術也不管用，我好害怕……”

林硯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更多的是心疼：“傻丫頭，誰讓你偷偷跑後山的？冰窟崖地勢險惡，又常起霧，連年長弟子都不敢隨便去，你怎麼這麼莽撞？” 他說著，取下自己的淺灰披風，披在蘇清歡身上，披風上還帶著他的體溫，瞬間驅散了幾分寒意。

蘇清歡哽咽著說：“我聽他們說冰窟崖有稀有草藥，想採來給你煉丹…… 我不是故意不聽話的。” 林硯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擦去臉上的眼淚，道：“下次去哪，先跟我說一聲，別再像這次一樣偷偷跑出來，若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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