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綠色的毒霧如同瘴母不甘的吐息,在荒石嶺邊緣緩慢彌散,卻並未繼續蔓延,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界限所阻隔。夜風帶著殘留的甜膩與腥臭,吹拂著劫後餘生的三人。
雷震的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肋骨的刺痛和喉嚨裡鐵鏽般的血腥味。他仰躺在冰冷的碎石上,望著頭頂那幾顆疏朗卻顯得格外遙遠的寒星,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無力感幾乎將他吞噬。不是身體的累,而是那種拼盡全力,卻發現敵人僅僅是露了一面,就已將他們逼入絕境的挫敗。
婉兒癱坐在宋峰身邊,手指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氣息微弱但依舊存在,只是那嘴角殘留的、帶著詭異銀藍色光澤的血跡,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彷彿凝固的痛苦,都昭示著剛才那一下爆發式的“拒絕”與“否定”,對他的反噬有多麼沉重。她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去他嘴角的血跡,觸手處一片冰涼。皮膚下那些曾短暫狂舞的銀藍紋路已然徹底沉寂,如同燒盡的餘灰。
“宋峰哥哥……”婉兒低聲呢喃,淚水滴落在他蒼白的臉頰上,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四周一片死寂。荒石嶺的風聲似乎都刻意避開了這片區域,只有三人粗重或微弱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雷震掙扎著坐了起來。他撕下破爛的衣襟,胡亂包紮了一下身上新增的幾處被腐蝕性粘液灼傷的傷口,動作粗暴卻迅速。“不能……不能躺在這兒。”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那鬼東西……不一定不會追來。這味道……也可能引來別的。”
婉兒抬起頭,眼中一片茫然:“可是……我們去哪兒?前面有‘瘴母’,原路回去……也不知道會碰到什麼。”她指向他們來的方向,那是昨夜棲息過的石洞方向,但距離已遠,且中間隔著複雜地形。
雷震環顧四周。他們此刻身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碎石地,幾乎沒有遮擋。東方是瘴母盤踞的緩坡,北方是更加崎嶇陡峭的亂石山崖,西方是他們來時的路,南方……則是逐漸下沉、融入更濃黑夜的谷地輪廓,看不太真切。
“往南。”雷震咬了咬牙,指向谷地,“那邊地勢低,可能有水,有植物,總能找個藏身的地方先熬過今晚。等天亮,再想辦法繞路。”
這是當下唯一看似可行的選擇。婉兒沒有異議,她也知道必須立刻離開這片暴露的區域。
雷震再次將昏迷的宋峰背起,這次的動作更加小心,但依舊牽扯得他自己傷口崩裂,冷汗涔涔。婉兒強撐著站起來,跟在後面,一手扶著雷震以分擔些許重量,另一隻手依舊緊緊握著那枚黯淡的玉佩,彷彿那是最後的心理依靠。
三人踉蹌著,朝著南方的谷地蹣跚而行。腳下的碎石漸漸被鬆軟的泥土和稀疏的枯草取代,地勢緩緩向下。空氣中的甜膩惡臭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溼的、帶著腐爛落葉和泥土的氣息。
夜色越發深沉,月光被飄來的雲層遮蔽,能見度極低。他們幾乎是在摸黑前行,深一腳淺一腳,不時被藤蔓絆倒,或踩進鬆軟的泥坑。雷震全憑一股蠻橫的意志和豐富的野外經驗在辨別方向、選擇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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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為凡,逆則仙,只在心中一念間……請看耳根作品《仙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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