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重生之我是駐韓美軍黑人司令/第398章 千瘡百孔的索馬里(1)
重生之我是駐韓美軍黑人司令_第398章 千瘡百孔的索馬里(1)

三年前狂龍第一次踏上摩加迪沙的碼頭時,這座城市的空氣中瀰漫著柴油、鹹腥的海風、塵土和某種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像是某個角落還在燃燒著什麼他已經習以為常的東西。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亞麻西裝,戴著一副廉價太陽鏡,提著一個小行李箱,看起來就像一個來非洲做小生意的東歐或亞洲商人。他的隨行人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化名“謝里夫”的索馬利亞裔翻譯兼嚮導,另一個是化名“哈桑”的東部戰區情報軍官,偽裝成他的業務助理。三個人從摩加迪沙的國際港口出來後沒有去市中心那些掛著各國國旗的酒店,而是徑直拐進了老城區邊緣一棟灰撲撲的四層小樓。這棟樓是狂龍提前半年透過中間人租下的,門口掛著一塊寫著“東非礦產資源諮詢公司”的銅牌,辦公室裡擺著幾臺二手電腦、幾張辦公桌、一臺落滿灰的印表機,還有一盆快枯死的綠植,看起來就是那種隨時可能倒閉的皮包公司。謝里夫對當地的情況瞭如指掌,他在狹窄的街巷中穿行時跟狂龍介紹著這座城市表面平靜下的暗流,摩加迪沙名義上的政府控制著市中心和港口一帶,但出了那幾個街區,到處都是各個武裝派系的檢查站和地盤。狂龍一邊聽一邊點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像在計算什麼。他來到摩加迪沙的第一個星期幾乎沒有出門,只是讓謝里夫和哈桑每天出去收集情報,晚上回來給他彙報,偶爾買一些當地報紙和官方的檔案來翻看。第二個星期他開始出門,去見一些謝里夫提前聯絡好的中間人,這些人有的曾經做過翻譯,有的開過小旅館,有的在港口幫人跑腿代辦手續,他們都認識一些當地武裝派系的中下層頭目,也認識一些政府部門的基層辦事員。狂龍透過這些中間人,先把小額的現金和茶葉、糖、二手手機這類硬通貨當作敲門磚,用那些小恩小惠去開啟第一道微小的裂縫。他的錢不會直接給出去,而是透過中間人轉手,用“諮詢費”“顧問費”“樣品採購費”這類名目,把美金一沓一沓地遞到那些人手裡。每一次金額都不大,幾百到一兩千,剛好卡在足夠引起注意又不至於讓對方覺得這裡面有詐的微妙刻度上。那些中間人本來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但拿到錢後他們都發現這個叫“阿齊茲”的東非商人出手大方、說話和氣,從不逼問他們不想說的內容,只是聊聊天、喝喝茶、偶爾打聽一下哪條路安全哪條路不能走、哪個部落最近和哪個部落起了衝突。這樣過了一個月,狂龍的手裡已經攢了一個大約二十人的聯絡名單,這些人分佈在摩加迪沙從港口到總統府再到北部郊區的大小角落裡,雖然職位低微、掌握不了什麼核心機密,但他們熟悉地形、熟悉人際關係網路、熟悉這座城市裡每一條暗巷通向哪裡、每一扇門背後住著什麼人物。

第二個月開始,狂龍把目標從基層辦事員和哨卡頭目轉向了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物。最先進入他視野的是一個叫阿卜杜拉希的武裝派系指揮官。這個人控制著摩加迪沙西部大約三個街區的範圍,手下有兩百多人,勢力不算大,但他有一個特點,他既不是極端宗教派系的人,也不是單純為了搶劫而拉隊伍的人,他是那種早年因為部族土地糾紛被政府軍驅逐後走投無路才拿起槍的普通人。狂龍讓謝里夫透過兩三層關係網輾轉聯絡到阿卜杜拉希的副手,表達了一個簡單的意願,想跟指揮官私下聊聊,只有一杯茶的時間,沒有任何附加條件。阿卜杜拉希本來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東非商人”並不感興趣,但他副手告訴他那個人給的見面紅包有五千美金現鈔,只是喝杯茶的時間。阿卜杜拉希猶豫了兩天,最終還是答應了。那次見面的地點選在摩加迪沙城外一處廢棄的義大利殖民時期舊莊園裡,周圍是坍塌的圍牆和瘋長的野草,只有主樓的一樓大廳還勉強能用。狂龍只帶了哈桑一個人赴約,阿卜杜拉希卻帶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衛兵坐在大廳的另一頭。兩人隔著七八米的距離相對而坐,中間擺放著一張搖搖晃晃的舊茶几,上面有一壺已經不熱的茶和幾個搪瓷杯。狂龍沒有繞彎子,他開門見山地說,他的生意需要經過西部街區通向港口的幾條通道,如果阿卜杜拉希能保證那些通道暢通無阻,他每個月會給出一筆固定的“道路維護費”,數額足夠讓阿卜杜拉希的弟兄們按時吃上飯,甚至還能給幾個管事的人添置些新武器。阿卜杜拉希盯著狂龍看了很久,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是在努力辨認對方真實的面孔,然後他用沙啞的索馬利亞語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的人?”狂龍笑了笑,端起那杯微涼的茶喝了一口,“我只是一個想在摩加迪沙做生意的人,誰給方便我就跟誰打交道,不給方便的我也能繞開走。但我想跟你交朋友,因為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能守住東西的人。”阿卜杜拉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伸出了手。狂龍握住了那隻粗糙而佈滿老繭的手,知道第一根釘子已經釘進去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狂龍以阿卜杜拉希為節點,像滾雪球一樣向外擴散。他讓阿卜杜拉希引薦了另外兩個勢力相近的指揮官,同樣以“道路維護費”和“安全服務費”的名義給錢給物,並承諾在將來如果他們想要擴張地盤,他可以提供武器支援,只要求一個回報,所有從他手裡拿錢和拿槍的人,遇到他認可的人時必須放行,遇到他指定目標時必須配合。到了第一年年末,狂龍已經以隱名的方式與索馬利亞南部和中部的十二支地方武裝建立了鬆散的合作關係,這些武裝加起來大約有八千人,分散在不同區域,各自為政,但都和他有不同程度的金錢往來。他給那些人的錢總量並不驚人,平均每個月支出不超過二十萬美元,這對於東部戰區的地下預算來說只是一筆小數目的開銷,但對於這些常年缺餉、靠搶劫和綁票維生的武裝派系來說,這筆錢足以讓他們的首領對“東非商人阿齊茲”保持著足夠的友善和配合意願。同時,狂龍也開始有選擇地向其中幾個實力較強、也更為可靠的頭目提供武器和彈藥,那些武器都是經過拆解後分批從衣索比亞邊境運進來的,以舊貨和報廢品的名義報關,實際上槍膛都是新的,子彈也是東部戰區庫存中挑出來的批次。拿到武器的人變得更強了,他們在爭搶地盤的過程中開始佔據優勢,而他們在取得優勢後並沒有把戰果全部納入自己的控制之下,而是按照狂龍透過中間人傳達的建議,主動和周邊幾個同樣與狂龍有合作的派系協商劃分地盤,避免內部衝突,一致把矛頭轉向那些拒絕與“東非商人”打交道的強硬派武裝。這樣到了第二年,索馬利亞南部和中部的武裝版圖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那些與狂龍合作的頭目紛紛壯大,而那些拒絕合作或態度冷淡的派系則因為孤立無援、武器補給不足而在幾場區域性衝突中被逐步削弱。狂龍雖然沒有直接控制任何一支武裝,但他在那些頭目之間已經擁有了不可忽視的話語權,誰想擴大地盤需要透過他協調,誰想獲得武器補給需要經過他點頭,誰想與政府軍談判需要他幫忙牽線搭橋。

第二年的下半年,狂龍把滲透的重點從武裝派系轉向了政府內部。相比於分散的地方武裝,摩加迪沙的中央政府雖然名義上控制著全國,實際上管轄範圍有限,但其官僚體系依然龐大,各級官員多如牛毛,薪水微薄、貪腐成風,絕大多數人都在尋找合法或非法的額外收入來源來維持自己的生活。狂龍透過之前積累的中間人網路,結識了一個在總統府後勤部門工作的副主任。這個人名叫阿里,四十來歲,禿頂,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文質彬彬的學者。阿里在總統府工作了十二年,負責物資採購和分配,手裡雖然沒有決策權,但掌握著大量的資訊和後勤方面的具體事務。狂龍透過一個開餐廳的中間人約阿里在一家咖啡館見面。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是摩加迪沙午後悶熱的街道。狂龍先聊了幾句當地物價和天氣,然後很自然地表示自己有一批物資想透過正規渠道進入摩加迪沙市場,需要有人幫忙打點海關和檢疫那邊的手續。阿里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立刻答應,他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狂龍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阿里面前,信封的厚度相當於阿里目前三個月的工資總和。阿里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停了兩秒鐘,然後移開,看著狂龍,“你要運什麼東西進來?”狂龍說,“主要是建築材料和機械裝置,都是正規貨物,有完整的單證。”阿里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信封拿起來,沒有開啟看就放進了自己隨身帶的公文包裡,“下週二下午三點的海關會議我列席,到時候我會把相關的聯絡人名單和流程給你一份。”狂龍沒有再追問細節,他付了咖啡錢,站起來和阿里握了手,離開了那家咖啡館。從那以後,每隔兩到三週,狂龍就會透過中間人安排一次和阿里類似的會面,每次帶的信封都比上一次稍微厚一點,而阿里提供的資訊也一次比一次更敏感。從起初的海關流程和檢疫標準,逐漸變成了政府軍各部隊的駐地情況、採購計劃和軍官調動名單。到了第二年年末,阿里已經在狂龍給他準備的一張海外銀行賬戶裡積累了足夠他全家移民到土耳其或者馬來西亞的存款。阿里的配合讓狂龍的滲透工作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他開始透過阿里結識其他政府部門的官員,有財政部負責預算編制的小科長,有國防部檔案室的管理員,有港口管理局的通關專員,還有內政部負責外國人員登記的辦事員。這些人每個人的職位都不算高,但他們彼此之間的資訊流動起來之後,狂龍手裡已經掌握了一張覆蓋整個摩加迪沙政府運作體系的資訊網路。他能知道每一批政府軍採購武器的型號和數量,能知道某個高階將領最近和哪個外國使節會面過,能知道港口即將抵達哪艘裝載敏感貨物的船隻,也能知道內政部正在登記哪些國家的可疑人員。

第三年,狂龍開始逐步往索馬利亞政府軍內部安插自己的骨幹。第一批被送進去的是五個經過東部戰區長期訓練的索馬利亞裔士兵,他們的身份檔案都經過精心偽造,家族背景經過反覆打磨,甚至還在索馬利亞農村找到了遠房親屬的關係作為掩護。他們以招募新兵的名義進入政府軍,因為相貌、語言、部族背景都毫無破綻,很快就通過了基礎稽核,被分配到不同的基層單位。其中一個人因為識字且會操作電腦,被分配到了軍需部門做文書記錄,另一個人因為體格壯實且射擊技術優秀,被編入了總統衛隊的一個外圍連隊。狂龍每個月透過不同的渠道把少量的活動經費送到這些人手中,他們不需要做任何冒險的事,只需要好好服役、好好表現、交一些朋友、慢慢往上爬。到了第三年中的時候,第一批安插的人員中已經有人獲得了一次小小的升遷,那個在軍需部門做文書記錄的人被提拔為副科長,負責一部分物資調配的記錄和核銷,位置不高,但已經能夠接觸到一些下發的裝備分配資料。第二批安插的七個人也陸續進了政府軍,這次他們分散在更廣泛的區域,除了摩加迪沙,還被派往了南部幾個還在政府軍控制下的城鎮駐防。狂龍讓哈桑建立了一套專門的資訊彙總系統,每週透過加密通信匯總這些人員收集到的資訊,包括駐地人數、巡邏路線、指揮官習慣、武器彈藥補給頻率、軍官之間的關係親疏等等。這些資訊大部分都不涉及核心機密,但當它們被疊加在一起、互相印證、形成時間軸之後,就能勾勒出索馬利亞政府軍當前的真實戰力分佈和指揮體系的薄弱環節。

就在第三年的後期,狂龍手中掌握的武裝派系合作關係和內部滲透網路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他能影響的武裝人數接近兩萬,超過索馬利亞政府軍總兵力的一成以上,而且那些與他合作的武裝派系在過去三年的此消彼長中已經佔據了南部和中部大部分的重要交通節點與資源產地,政府軍的實際控制區被壓縮到了以摩加迪沙為中心的狹長地帶和幾個零散的沿海城鎮。而摩加迪沙內部,那些被狂龍收買的官員有的已經在主管位置上坐了將近兩年,他們雖然沒有公開倒戈的勇氣,但私下裡已經習慣了按照狂龍的提醒調整工作計劃,避開某些日期進行重要物資調配,或者在某些巡邏路線面臨壓力時“恰好”建議推遲行動。與此同時,那些沒有被狂龍直接控制的強硬派武裝在意識到自己的生存空間被日益擠壓後,開始試圖聯合起來對狂龍扶持的派系發動反攻,他們從境外走私了武器,招募了一些來自周邊國家的僱傭兵,在索馬利亞中部地區集結了大約六千人,宣稱要“徹底清除外國勢力的傀儡”。狂龍得到情報後沒有急著調動自己扶持的派系去迎戰,而是讓謝里夫通過幾層中間人向那些強硬派的頭目傳話,說只要他們放棄攻打港口路線的計劃,可以考慮與他們合作。

那些強硬派頭目沒有接受狂龍的提議,他們認為只要把那些“被外國收買的軟骨頭”打掉,剩下的地盤都是他們的。於是他們在第三年接近尾聲的某個清晨發動了攻勢,從幾個方向同時向狂龍扶持的派系發起進攻。但狂龍早就透過內部情報網路得知了他們的行動計劃,在強硬派發起進攻的前一天晚上,他就讓阿卜杜拉希和其他幾個大型派系把部隊從正面防線後撤了大約兩公里的距離,把幾條原本防守嚴密的道路故意讓了出來。強硬派的部隊輕易突入了那些區域,以為對方已經被嚇破了膽,開始分頭追擊,結果就在他們分散兵力、拉長補給線的第三天,狂龍扶持的派系突然從側翼和後方同時包抄,用兩倍於對方的兵力把那些強硬派的先頭部隊包圍在一片開闊的丘陵地帶。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天,六千人的強硬派聯軍被擊潰,死傷和被俘超過三千人,剩餘的一千多人沿著幾條荒蕪的小路倉皇潰逃,而他們原本控制的幾處重要的關卡和檢查站也在戰敗後被狂龍扶持的派系順勢接管。這場被本地人稱為“中部高地之戰”的衝突雖然沒有正式載入任何官方記錄,卻徹底改變了索馬利亞內部的勢力天平,因為至此索馬利亞境內幾乎所有的非政府武裝力量都已經處於狂龍的影響力覆蓋之下,表面上看他們依然各自為戰,實際上每當需要協調大規模行動時,謝里夫或者哈桑以不同身份出面傳話,各方都會按既定方案運作,幾乎沒有出現過明顯的偏差。

戰後的第三天,狂龍在摩加迪沙老城區那棟灰撲撲的四層小樓裡開了一次小範圍的會議,與會者是阿卜杜拉希和其他三個實力最強的武裝派系頭目,以及哈桑和謝里夫。那個會議室裡只點了一盞充電式檯燈,窗簾全部拉得嚴嚴實實,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悶熱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狂龍坐在一把褪色的塑膠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等大家都不再抽菸聊天了,他才開口,“現在的局面你們都已經看到了,摩加迪沙那邊基本上沒有了和你們對抗的力量,政府軍的那點人大部分縮在城裡不出來,能打的幾個營也被我們滲透得差不多了。我想問你們一句,你們想不想結束這種整天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狀態?”阿卜杜拉希隔著煙霧看向狂龍,“你是什麼意思?”狂龍說,“我的意思很直接,與其等著那些城裡的人哪天心血來潮對你們動手,不如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另一個頭目問,“你是說打摩加迪沙?”狂龍點了點頭,“不是打,是收。城內那些重要的目標,很多都已經有人接應,你們只需要在約定好的時間出現在約定好的地點,其他的事情自然會有人處理。”那個頭目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們從來沒有人打過摩加迪沙,我們之前搞過的最大規模也就幾百人。”狂龍看了他一眼,“那是以前,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他沒有繼續解釋,而是讓哈桑打開了一幅手繪的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註出了摩加迪沙城內各個關鍵節點的位置和守備情況,以及幾條主幹的進出通道和備用路線。阿卜杜拉希湊近地圖看了很長時間,手指在一個紅色的標記上點了點,“這是總統府?”狂龍說,“這是總統府西側的後勤出入口,平時守衛只有四個人,門口沒有裝甲車,屋頂也沒有重火力平臺,因為總統和他身邊那些人認為威脅只來自正面道路。從這裡摸進去,可以繞開大部分衛兵直接進入主樓的地下通道入口。”阿卜杜拉希抬起頭,目光裡的猶豫正在被另一種情緒取代,那種情緒狂龍很熟悉,是那種知道自己即將跨過某條界限時特有的混合了緊張和亢奮的光芒。他收起地圖,站起來拍了拍阿卜杜拉希的肩膀,“不用急著回答我,你們回去考慮兩天。但我要提醒你們一件事,城裡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如果你們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可能就不是由你們來決定怎麼走的問題了。”

兩天後,阿卜杜拉希和其他幾個頭目給出了肯定的答覆。狂龍隨即啟動了代號“晚風”的行動計劃。他把從衣索比亞邊境進來的最後一批武器彈藥分發了下去,把城內安插的骨幹人員最後確認了一遍聯絡方式和訊號,把阿里等幾個關鍵官員的行動時間表重新核對了,然後透過加密通訊線路向東部戰區傳送了預備訊號。第五天凌晨,摩加迪沙城外的各個方向同時出現了大規模武裝人員的移動,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服裝、開著各種改裝的皮卡車和舊式軍用越野車,在黑暗中沿著事先規劃好的路線向城區逼近。城區內各地的哨卡和檢查站陸續響起了急促的通訊,然後很多哨卡在接到上級通訊要求增援的指令後並沒有做出實質性的動作,他們端著槍站在路障後面,既沒有開槍也沒有攔截,就那麼沉默地目送那些車隊從他們面前駛過。城區內部幾個關鍵的橋樑和十字路口,原本應該值守的政府軍部隊被“上級指令”臨時調離了崗位,取而代之的是穿著同樣制服但面孔陌生計程車兵,他們在路口拉起鐵絲網,示意來往車輛繞行。阿里在總統府後勤部門辦公室裡把一批重要檔案從案頭搬到了櫃子裡的舊紙箱中,然後把辦公室的門從裡面反鎖,坐在椅子上等著外面的聲音漸漸變大。那個在軍需部門做文書記錄的安插人員則按照預先約定,在凌晨三點十五分的時候切斷了軍需倉庫的電力供應,使得守衛在黑暗中的一段時間內無法透過監控裝置觀察外圍的動向。到天快亮的時候,摩加迪沙城區的主要街道和關鍵設施已經大半被控制,那些還在抵抗的政府軍零星據點也陸續被包圍或者被勸降,因為他們的指揮官發現無線電裡再也聯絡不上上級的任何指令。上午九點左右,阿卜杜拉希帶著他的部隊進入了總統府西側的後勤出入口,那裡的四名守衛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被預先安插在衛隊裡的那個外圍連隊人員以“換崗”的名義替換掉了,阿卜杜拉希的人進入時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他穿過地下通道上了主樓的一層大廳,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來不及逃跑的清潔工蹲在走廊拐角瑟瑟發抖。總統和大部分高階官員已經在凌晨四點多的時候透過港口撤離了摩加迪沙,乘坐一艘在近海接應的小型船隻駛向了公海方向,他們走得匆忙,連辦公桌上的檔案和保險櫃都沒有來得及徹底清空。

中午十二點,狂龍在那棟灰撲撲的四層小樓裡接到了一個由哈桑用未加密頻道傳來的簡短通訊,內容只有兩句話,“目標通道已確認。城內主要設施接駁完畢。”狂龍放下那部老舊的短波對講機,端起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走出辦公室,站在那扇蒙著灰塵的窗戶前面,望著遠處摩加迪沙城區方向升起的幾縷灰白色煙柱。那些煙柱既不密集也不劇烈,說明整個過程中並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激烈交火,大部分割槽域都是透過預設的接應和內部倒戈完成的。摩加迪沙的政權交接就這樣以一種近乎靜默的方式完成了,非洲之角最後一塊缺口終於被合上。狂龍沒有急著去城裡巡視,他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亞麻西裝站在窗戶前面,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個正在發生改變的方向,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還有很多,戰後秩序的建立、各方勢力的利益分配、周邊國家的反應、外部勢力的可能干涉,這些都會比奪取一座城市本身複雜得多。但他已經走完了最困難的那幾步,索馬利亞這片土地上的大多數武裝和大部分人,已經在那三年裡不知不覺地被納入了另一種運轉邏輯之中,即使換一面旗幟、換一套管理體制,也不會引起太大的震動。狂龍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光線從正午的白熾慢慢轉成午後略帶暖意的金色,他才轉身走向那輛停在樓下的皮卡車,打算親自去一趟城裡看看那些他花了三年時間才鋪好路的地方。他關上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掛著“東非礦產資源諮詢公司”銅牌的四層小樓,銅牌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光,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普通公司的門面一樣平常,而那扇門後面發生的一切,不久之後就會徹底改變這片土地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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