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利垂亞的邊境線上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墜落到地面上來,小紅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裡,面前是一張鋪滿了整個桌面的作戰地圖,地圖上紅色箭頭從南向北密集地排列著,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直插厄利垂亞腹地。她的內部警衛部隊和狂龍的第二集團軍,十五萬人馬,分三路縱隊,自南向北呈扇形展開,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所謂厄利垂亞國防軍,在邊境線上擺出的那幾個旅,第一輪炮火覆蓋之後就潰散了,不是因為他們不勇敢,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誰打仗——那些從天而降的炮彈,精度高得嚇人,第一發炸燬指揮所,第二發炸燬通訊中心,第三發炸燬彈藥庫,彷彿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在高空中盯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小紅的部隊已經習慣了這種打法,自從西大派出了吉布提駐軍的無人機和偵察機為厄利垂亞提供情報支援之後,對方的防守確實變得聰明了一些,至少他們學會了分散部署,學會了偽裝,學會了在炮擊前撤離陣地。但聰明和實力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小紅對狂龍說過,“他們能看到我們,但他們擋不住我們。知道我要打哪裡,和能守住那裡,是兩碼事。”狂龍當時正在啃一塊壓縮餅乾,滿嘴碎屑地點點頭,目光卻盯著地圖上那座叫做阿斯馬拉的城市,那是厄利垂亞的首都,距離他們的先頭部隊還有不到兩百公里。
戰爭打響的第一天,小紅的內部警衛部隊從南部的衣索比亞邊境出發,沿著主幹道向北推進。她的部隊清一色的裝甲車和自行火炮,步兵乘坐輪式戰車,行軍速度每小時四十公里,遇到小股敵人根本不停車,直接用炮火開路。狂龍的第二集團軍沿著東部的山脈推進,他的部隊更重灌,有坦克和重型火箭炮,專門負責啃硬骨頭。兩支部隊像兩把鐵鉗,從東西兩側夾擊,中間是潰不成軍的厄利垂亞守軍和一個接一個被攻陷的城鎮。小紅的通訊兵每隔一小時就會收到前線發來的戰報,她不需要親自下命令,因為每一個師、每一個旅都有自己的作戰計劃和目標,她要做的只是把控節奏,確保兩翼齊頭並進,不要露出太大的空隙給敵人穿插。狂龍那邊就粗獷多了,他經常親自坐著裝甲指揮車衝到最前面,用他那破鑼嗓子對著無線電喊,“老子在前面,你們跟上來!”他的兵也都習慣了這種打法,只要聽到狂龍的聲音,就知道這一仗穩了。不過,西大的空中偵察確實給他們的推進製造了一些麻煩。厄利垂亞的部隊在得到情報後,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傻乎乎地等著挨炸,而是在卡桑加軍隊到達之前就撤出了陣地,把部隊分散到各個村莊和山區裡,試圖打游擊戰。
小紅接到情報處長報告說敵人化整為零分散撤退時,嘴角微微一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對身邊的參謀長說,“分散了更好,一個一個拔掉。”她下令各部隊放慢推進速度,以營為單位展開清剿,把重點放在控制城鎮和交通要道上。厄利垂亞的游擊隊發現,他們分散到村莊裡之後,不但沒能給卡桑加軍隊造成麻煩,反而因為失去了統一指揮而變得更加脆弱。小紅的人在每一個被佔領的城鎮都設立了臨時政府,分發糧食,維持秩序,那些原本對厄利垂亞政府不滿的部族紛紛倒戈,主動提供游擊隊的藏身地點。一個月之內,小紅和狂龍的部隊就像推土機一樣,從南到北碾壓了整個厄利垂亞,殲滅和俘虜的敵軍超過五萬人,而他們自己的傷亡不到三千。衣索比亞那邊的叛軍更慘,狂龍的部隊在邊境線上一個迂迴包抄,就把他們主力圍在了默克萊以東的山谷裡,三天三夜的火炮轟擊之後,山谷裡已經沒有幾個活人了。
厄利垂亞總統在總統府的地下掩體裡,透過加密電話向西大求援,他的聲音嘶啞,幾乎是在哀求。“我們需要更多的支援,不光是情報,我們需要空中打擊,需要地面部隊,否則阿斯馬拉撐不過兩週。”電話那頭,西大非洲司令部的一位將軍用平靜的語氣告訴他,空中打擊需要聯合國授權,地面部隊更是不可行,但他們已經加強了無人機偵察,並且協調吉布提的空軍基地提供即時情報。總統放下電話,看著牆上那張已經被紅色箭頭插滿的地圖,手在發抖。他知道,西大不會為了厄利垂亞直接下場開戰,他們只是拿厄利垂亞當棋子,用來打亂衣索比亞。
懂王在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裡,正和國家安全顧問們討論著厄利垂亞的局勢。他的桌上攤著一份中央情報局的最新評估報告,報告上寫著,“衣索比亞部隊在厄利垂亞的推進速度為每天三十到五十公里,預計兩週內將抵達阿斯馬拉郊區。厄利垂亞政府軍已失去成建制抵抗能力,殘餘部隊分散在北部山區進行遊擊戰。西大提供的空中偵察情報使厄利垂亞部隊能夠提前撤離,避免了被大規模殲滅,但並未改變戰場基本態勢。”懂王讀完報告,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樑,問坐在旁邊的國務卿,“我們的無人機能給厄利垂亞提供多大的幫助?”國務卿想了想,說,“可以讓他們少死一些人,但不能讓他們打贏。衣索比亞方面的火力優勢太明顯了,地面部隊一旦被他們的偵察系統鎖定,我們的無人機也救不了。”懂王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巖雀知道我們在幫厄利垂亞嗎?”
國務卿點點頭,“他肯定知道。我們的無人機從他頭頂上飛過,他的防空雷達不可能看不到。但他沒有擊落,也沒有抗議,說明他在默許。或者說,他不在乎。他知道我們只是給他添點麻煩,阻止不了他拿下厄利垂亞。”懂王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在白宮的椅子上微微轉了一下,望著窗外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腦子裡想的卻是萬里之外的非洲之角。那個叫巖雀的年輕人,正在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重塑非洲的版圖,而西大能做的,只是在他的道路上撒幾顆釘子。不是西大不想阻止,而是沒有合適的理由。厄利垂亞不是什麼民主國家,它的政府同樣專制,同樣腐敗,同樣侵犯人權,西大如果公開出兵保護它,在國際輿論上根本站不住腳。更何況,厄利垂亞的港口和戰略位置雖然重要,但還不值得西大冒著風險全面下場開戰的風險去硬碰硬。懂王的算盤打得很精,讓厄利垂亞消耗衣索比亞的兵力和資源,拖得越久越好,但絕不會為了它押上自己的底牌。
小紅的先頭部隊在一個叫門德費拉的小鎮附近,和一支厄利垂亞的裝甲營遭遇了。這個營原本被部署在後方作為預備隊,接到西大無人機提供的預警後,試圖連夜撤往北方,但小紅的偵察連提前在公路上設下了埋伏。當厄利垂亞的T-55坦克排成一字長龍沿著公路撤退時,埋伏在兩側山脊上的反坦克導彈小組同時開火,第一輪齊射就打掉了頭尾的兩輛坦克,把整個車隊堵在了峽谷裡。接下來的戰鬥不是戰鬥,是屠殺。小紅計程車兵們用導彈和火箭彈一輛一輛地點名,厄利垂亞的坦克兵跳下車試圖逃跑,被山頂上的狙擊手一個一個放倒。整個戰鬥持續了不到四十分鐘,十七輛坦克、二十三輛裝甲車和一百多輛卡車被摧毀,三百多名厄利垂亞士兵陣亡,兩百多人被俘。小紅在前沿指揮所的望遠鏡裡看著峽谷裡燃燒的殘骸,面無表情地對身邊的參謀說,“讓工兵清理道路,兩個小時後繼續前進。”參謀敬了個禮,轉身去傳達命令。旁邊的一個年輕軍官忍不住問,“司令,我們還要打多久?”小紅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打到他們投降為止。”
狂龍那邊就沒這麼平靜了。他的部隊在攻克衣索比亞叛軍據守的一個小鎮時,遇到了一些麻煩。叛軍利用鎮裡的樓房和地道構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狂龍的坦克在狹窄的街道上施展不開,被迫和敵人打起了巷戰。他親自帶著一個突擊隊衝進了鎮中心,槍林彈雨中,他的裝甲車被一發火箭彈擊中,車體劇烈震動,狂龍的腦袋撞在防彈玻璃上,磕出一道血口子。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對著無線電吼道,“二營從東邊繞過去,三營從西邊包抄,一營跟我正面壓上去!”突擊隊員們跟著他冒著彈雨衝鋒,身後是坦克的掩護炮火。這場巷戰打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時分,狂龍的部隊才完全控制了鎮子。叛軍一千多人,被擊斃了六百多,剩下的逃進了北部的山區。狂龍站在鎮中心的廣場上,看著滿目瘡痍的建築和橫七豎八的屍體,點了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口,對身邊的副官說,“告訴小紅,我這邊啃完了,明天繼續往北推。”
西大的無人機在高空中盤旋,把戰場上的即時畫面傳回吉布提的指揮中心,再透過加密衛星鏈路傳到華盛頓。西大的情報分析師們坐在螢幕前,看著那些畫面,表情複雜。他們看到卡桑加的部隊如何有條不紊地推進,如何用精確的火力摧毀厄利垂亞的防禦工事,如何在佔領城鎮後迅速建立起臨時政權。一個分析師在報告中寫道,“衣索比亞部隊的戰鬥效能遠超預期,他們的指揮體系扁平化,反應速度快,基層指揮官自主性強。相比之下,厄利垂亞部隊的指揮體系僵化,士氣低落,裝備老化,幾乎沒有還手之力。”這份報告送到五角大樓時,一位四星上將看完了,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這個巖雀,是從哪裡弄來的這麼多能打仗的將軍?”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在衣索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衣索比亞總理正在和他的內閣成員們討論著北方戰事。他們表面上保持中立,實際上心裡樂開了花。厄利垂亞是他們幾十年的宿敵,看到巖雀把厄利垂亞打得落花流水,衣索比亞人的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小紅在攻佔厄利垂亞南部重鎮阿迪凱之後,下令部隊休整三天,補充彈藥和給養。她站在鎮上最高的一座建築頂上,舉著望遠鏡看著北方的天際線。那裡,厄利垂亞的首都阿斯馬拉還在兩百公里之外,但她似乎已經能聞到那座城市的氣息。她的參謀長爬上來,遞給她一杯熱茶,說,“司令,狂龍將軍來電,他的部隊已經到達門德費拉以北五十公里處,預計三天後能與我們會合。”小紅接過茶,喝了一口,目光沒有離開望遠鏡,“告訴狂龍,讓他不要急,注意側翼安全。厄利垂亞人雖然打不過我們,但他們的游擊隊很煩人,別讓他在小溝裡翻了船。”參謀長敬了個禮,下去了。小紅繼續舉著望遠鏡,風從北方吹來,帶著硝煙和塵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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