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渦收縮的力道如被巨鯨吞噬,陳硯感覺每寸骨骼都在咯吱作響,星砂鎧甲的接縫處滲出淡金色的血。他攥著青銅令牌的指節已泛白,令牌背面的符號燙得像塊燒紅的烙鐵,與源核嬰兒虛影的瞳孔形成詭異共鳴 —— 那瞳孔裡突然浮出張臉,與黑斗篷人一模一樣,正對著他無聲地笑。當視野重新清晰時,兩人已站在星艦殘骸組成的峽谷裡,頭頂懸浮的青銅齒輪足有百米寬,齒牙間卡著半腐的骸骨,暗紫色機油順著骸骨滴落,落在地上化作影核孢子,在石縫中凝成細小觸鬚,觸鬚頂端的倒刺閃著幽光,像無數等待獵物的毒蛇。
“別碰那些孢子。” 穿銀灰色戰甲的女子用長劍挑起顆孢子,劍刃的星砂紋路瞬間將其燒成灰燼,灰燼中飄出縷守憶者的殘魂,殘魂對著陳硯作揖後消散,“這些是第十一維度的影核變體,能寄生在任何有生命的物體裡。被寄生的人會先失去痛覺,再失去記憶,最後變成影核的傀儡,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 她指向齒輪中心的發光球體,球體表面的星砂鎖鏈正在蠕動,鏈環上的守脈人符文不斷閃爍,像無數條蛇纏繞著裡面的嬰兒,“那孩子的雙心臟,一個是影核容器,一個是維度錨點。容器負責承載影核力量,錨點用來固定他在各個維度的存在,一旦其中一個停止跳動,他就會從這個維度消失。”
陳硯突然聽見金屬摩擦聲,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同時切割鋼鐵。峽谷深處的殘骸堆裡爬出個佝僂的老者,他每走一步,機械義肢就發出刺耳的 “咯吱” 聲。老者穿著綴滿齒輪的工裝,工裝袖口繡著終焉之衛的族徽,胸口卻彆著守憶者的星砂徽章,兩種徽章在心臟位置形成對峙之勢。他手中的扳手正敲打著塊青銅鏡碎片,碎片邊緣的星鯨紋路被機油浸染,只剩半條尾巴還在微弱發光。
“齒輪工匠見過兩位。” 老者用扳手敲了敲最近的星艦殘骸,殘骸突然亮起,顯示出碎星淵的立體地圖,地圖上 74 個紅點正在移動 —— 那是被影核寄生的終焉之衛,“這青銅齒輪是用 74 艘星艦的核心熔鑄的,每艘星艦都對應一個維度。齒輪每轉動一圈,就有一個維度的通道被開啟,通道里的影核就會順著星艦殘骸的脈絡擴散。” 他突然指向陳硯的源核,源核表面的嬰兒虛影正對著齒輪伸手,“你懷裡的淨化容器,其實是第 75 艘星艦的鑰匙。那艘星艦藏在第十二維度,是守憶者最後的避難所。”
機械義肢突然彈出根金屬管,管中噴出的星砂在半空組成影像:無數終焉之衛將守憶者綁在齒輪上,守憶者的星砂鎧甲被鐵鏈穿透,鮮血順著鐵鏈流進齒輪的紋路。齒輪轉動時,守憶者的身體被齒牙絞成星砂,融入齒輪的紋路,紋路亮起時,能看見他們痛苦扭曲的臉。影像最後,個戴青銅面具的人將塊青銅鏡碎片嵌進齒輪中心,碎片上的星鯨紋路開始遊動 —— 與陳硯妹妹的青銅手鐲完全相同,連鐲身上的細小劃痕都分毫不差。
“那是第十一維度的守塔人。” 齒輪工匠突然劇烈咳嗽,機械義肢的關節噴出黑煙,黑煙中混著細小的齒輪碎片,“他創造影核是為了收割各維度的基因,想透過融合基因製造完美的生命體。可他沒料到影核會產生自我意識,現在反而被影核反噬,困在齒輪裡當活祭品。影核每天都會吞噬他一部分記憶,再用那些記憶製造幻象,折磨他的靈魂。” 他丟擲個齒輪狀的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圍著發光球體轉動,指標尖端的星砂不斷剝落,“要關閉通道,得先把他救出來,但他的身體已經和齒輪融為一體了。分離他們需要 74 種守憶者的基因酶,我們現在只有 3 種。”
陳硯剛要接過羅盤,青銅齒輪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齒牙間的骸骨被碾成粉末。發光球體裡的嬰兒突然睜開眼睛,左眼是影核的暗紫色旋渦,旋渦中浮著無數殘缺的人臉;右眼是守憶者的金色星砂,星砂裡能看見 74 座祭壇的虛影。嬰兒的小手拍打著球體,拍出的聲波震得星艦殘骸簌簌掉落,其中塊殘骸上刻著守脈人的符文,符文組成的句子是:“雙心臟同跳之時,齒輪逆轉之日”。每個字都在發光,光裡裹著守脈人的殘魂,他們對著陳硯不斷重複這句話,像是在傳遞某種使命。
“他在求救。” 銀灰色戰甲的女子突然按住劍柄,鎧甲縫隙滲出的星砂與齒輪產生共鳴,在她腳下形成小小的星陣,“球體的外殼是用 74 個守脈人的頭骨做的,每個頭骨都刻著不同的基因密碼。只有影核容器的血能溶解這些密碼,因為影核容器的基因裡有守脈人的血脈。” 她的青銅眼罩突然裂開,露出下面的眼睛 —— 眼珠是機械構造,瞳孔裡嵌著半塊青銅鏡碎片,碎片反射出齒輪背面的景象:個被鎖鏈捆在齒輪軸上的人影,胸口插著完整的青銅鏡,鏡身正在吸收他的星砂,鏡邊緣的星砂紋路越來越亮,人影的身體卻越來越透明。
陳硯的源核突然劇痛,像是有把燒紅的錐子在裡面攪動。嬰兒虛影的雙心臟開始同步跳動,每跳一下,他的太陽穴就突突直跳。青銅齒輪隨著心跳反轉半圈,維度通道的裂縫中便湧出更多終焉之衛。這些終焉之衛的鎧甲上,星砂胎記正在脫落,露出下面暗紫色的鱗片 —— 鱗片邊緣泛著金屬光澤,與影核怪物的皮膚如出一轍。有個終焉之衛的鎧甲脫落過半,能看見他胸口的守憶者星砂徽章正在被鱗片吞噬,徽章上的星鯨正在痛苦掙扎。
“他們在完成最終同化。” 齒輪工匠將扳手插進齒輪的齒牙,試圖阻止轉動,扳手與齒牙碰撞,迸出的火星落在他手上,燙出焦黑的印記,“再等片刻,所有終焉之衛都會變成影核的分身!到時候他們會順著維度通道擴散到各個維度,所到之處,所有生命體都會被寄生。” 機械義肢突然迸出火花,老者的右腿星砂鎧甲開始剝落,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肌肉組織,肌肉上的血管像黑色的蚯蚓在蠕動,“我的身體已經被寄生了,最多還能撐五分鐘。五分鐘後,我就會失去意識,變成攻擊你們的傀儡。”
陳硯突然衝向發光球體,星砂長矛劃出的弧線中,無數守陵人的殘魂凝成護盾。殘魂們舉著殘破的盾牌,盾牌上的星砂紋路不斷閃爍,每次被影核孢子擊中,就會有個殘魂消散。他咬破舌尖將血噴在球體上,血液接觸處果然冒出白煙,頭骨外殼開始溶解,露出裡面嬰兒蒼白的小臉。球體裡的嬰兒突然伸出手,小手穿過溶解的縫隙抓住陳硯的手腕 —— 接觸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嬰兒在第十一維度的培養艙裡掙扎,培養艙的玻璃上貼著妹妹的照片;守塔人將青銅鏡碎片塞進他嘴裡,碎片劃破他的嘴角,血滴在碎片上,激活了星鯨紋路;妹妹的基因被注入培養艙時,嬰兒突然停止哭泣,對著注入管的方向露出笑容。
“他是用你妹妹的基因和影核胚胎造的。” 銀灰色戰甲的女子突然揮劍斬斷襲來的終焉之衛,劍刃上的星砂濺在球體上,溶解速度驟然加快,“守塔人以為能控制他,卻沒想到他會覺醒自我意識。你妹妹的基因裡有守憶者的守護本能,這種本能影響了他,讓他開始反抗影核的控制。” 她的機械眼突然發出紅光,掃描到齒輪軸上的人影胸口 —— 青銅鏡碎片正在發光,與陳硯源核的頻率完全一致,光的波動像心跳一樣,每一次起伏都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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