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以兇悍著稱的頑固部落,自恃騎兵驍勇、熟悉地形,又受了海利德殘餘的蠱惑,認定大夏軍是遠道而來、不慣沙漠的“軟柿子”,竟想趁西路軍立足未穩,一口吞掉這支前鋒,好立威於諸部。
這一日,他們集結了數百騎兵,趁著沙塵暴的掩護,向西路軍一處依託綠洲水井紮下的前哨,猛撲過來。
按照李定國定下的規矩,迎頭接戰的,不是大夏現代軍,而是嚴陣以待的僕從騎兵。這些時日,他們早已在水車和水井外圍,構築了簡易的工事:拒馬、壕溝、用沙袋壘起的掩體,把綠洲護得嚴嚴實實。頑固部落的騎兵呼嘯著衝來,卻被一道道障礙遲滯了衝鋒,僕從騎兵依託工事,沉著地放槍、放箭,一排排火力把衝在最前的敵騎撂倒。
敵人仗著人多,輪番衝擊,一度逼近了工事,戰鬥打得頗為激烈。僕從騎兵裡也出現了傷亡,卻沒有一個後退——他們身後,就是大夏軍壓陣的火力,更是這些天一點點建立起來的信心。
一個僕從騎兵的百夫長,胳膊中了一箭,咬著牙把箭桿折斷,嘶吼著指揮手下把一挺繳獲的舊槍架到沙袋上,死死封住左翼;還有年輕的騎兵,頭一回見這般陣仗,臉都白了,卻見身邊的夥伴沒退、身後的大夏軍旗沒倒,也壯著膽穩住了槍口。他們且戰且退、把敵人一步步往預設的開闊沙地裡引,看似吃力,實則陣腳絲毫不亂。李定國在高坡上冷眼旁觀,看著這支一度只會跟著主力撿便宜的隊伍,如今竟能獨立頂住兇悍騎兵的輪番衝擊,微微頷首——這些本地兵,終於被一場場硬仗,淬出了幾分精銳的模樣。
等到敵騎幾番衝鋒、人馬俱疲、陣形散亂之際,一直隱而未發的大夏現代軍,這才從側翼精準出手:幾挺機槍的交叉火力掃過,兩門輕便炮的炮彈落在敵騎最密集處,頃刻間,沙丘上血肉橫飛,敵陣徹底崩了。
這一仗,頑固部落的騎兵折損大半,殘部狼狽逃竄,再不敢言戰。而從頭至尾,大夏現代軍只在最後關頭出手,正面硬扛、獨立鏖戰的,是得到了淬鍊的僕從騎兵。經此一戰,僕從騎兵的信心和戰力,都上了一個臺階。
這一場戰鬥,被周圍許多觀望的部落遠遠看在眼裡。他們這下徹底看清了兩件事:其一,跟大夏作對、悍然來犯的,再兇悍也會被打得慘敗,這是“站錯隊”的代價;其二,跟大夏合作、守規矩的,能得到鹽、藥、庇護,還能在大夏的扶持下安身立命,這是“站對隊”的好處。
一處高沙丘後,一個帶著兩個兒子觀戰的部落酋長,看完了整場戰鬥,半晌無言。他原本受了海利德殘餘的蠱惑,也動過趁火打劫的心思,此刻卻只覺得後背發涼:那個撲上去的頑固部落,論兇悍不在自己之下,轉眼就被打得星落雲散;而那些早早歸附的小部落,卻在大夏的庇護下安然放牧、修井取水。他回頭看了看兩個兒子,只說了一句:“回去,備上最好的羊和最甜的椰棗,隨我去見東方來的將軍。”這樣的抉擇,在一座座沙丘後,同時發生著。
利害如此分明,原本騎牆觀望的部落,再無猶豫,一撥接一撥地遣使歸附。
靠著“水、鹽、藥、秩序”這四樣,加上“僕從軍主戰、現代軍兜底”的練兵之道,西路軍在內志沙漠邊緣,建立起了一套可以一處處複製的招附模型。不貪大、不冒進,綠洲為點、水井為線、歸附部落為面,大夏的影響力,正以一種緩慢卻紮實的方式,向沙漠深處滲透。
這一日,幾個最早歸附、與西路軍關係最親的小部落酋長,神色匆匆地結伴趕來中軍,帶來了一個讓李定國神色一凜的警訊:在沙漠更深處,一股由多個頑固部落和海利德殘餘糾合而成的、規模頗大的部落聯軍,正在集結。他們看出了大夏軍步步為營的意圖,想趁著西路軍前鋒深入、立足未穩,集結優勢騎兵,一口把這顆扎進沙漠的釘子拔掉。一場敵眾我寡、考驗西路軍沙漠戰法成色的硬仗,已在地平線那端,捲起了漫天的黃沙,裹挾著肅殺之氣,正一步步、不可阻擋地悄然逼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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