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跨過門檻。

門後的空間比門框看起來要大得多。灰白色的霧氣在進入的瞬間變淡了許多，露出了一片開闊的圓形石臺。石臺的直徑大約百丈，邊緣處沒有護欄，只有一圈斷裂的石柱殘骸，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部打斷的，斷口處參差不齊。穹頂很高，隱沒在灰白色的霧氣中，看不清有多高，只能偶爾看到霧氣的間隙中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像是什麼東西在極高的地方緩慢移動。

石臺中央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男子，身形偏瘦，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長袍上沒有任何紋飾，乾淨得像剛從水盆裡撈出來的石板。他的頭髮花白，但沒有全白，鬢角處還殘留著幾縷黑色，像是顏色還沒有完全褪盡。他的面容普通，沒有任何突出的特徵，放在人群中一眼就會被忘掉。但他的氣息——八轉天仙巔峰。

他手中沒有武器，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空氣中感知什麼。看到韓錚和獨孤寒從拱門中走出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右手，像是在示意“可以開始了”。

韓錚停下腳步，在石臺邊緣處站定。他看了一眼那人的站位——雙腳間的距離很窄，重心偏後，雙手垂放的位置靠近腰側，是一種便於突然發力的姿勢。但他的呼吸很慢，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已經磨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動作和心態的起伏。

“八轉天仙巔峰。”獨孤寒站在拱門內側，沒有踏上石臺，“比第一層高了一整轉。這一層的守護者，多半不會像第一層那樣有破綻。”

韓錚沒有說話。他踏上石臺，靴底落在灰色的石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像一枚石子在空曠的地方被踢了一下。

那人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但沒有做出任何進攻性的動作。他仍然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像是在等韓錚先出手。

韓錚沒有讓他等太久。他踏前一步，右拳從腰側轟出，拳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光膜表面的紋路在灰白色天光中流轉了一瞬，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面。

那人沒有後退。他的左手抬起，張開手掌，掌心迎著韓錚的拳頭貼了上去。拳掌相接時沒有發出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像是拳頭落入了一團被水浸透的舊棉絮。韓錚感覺到自己的拳勁在觸及掌心的瞬間被卸開了——不是被擋住，而是被引向了兩側，像是一道水流遇到了分叉的河道，力量沿著不同的方向散開了。

那人收回左手，後退了半步。他的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剛才那一下只是試了試水溫。

“你的力量，比四轉天仙應有的上限高一些。”他的聲音很平，像是一段被反覆念過很多次的句子，“但還不夠打破我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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