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洗完碗出來時,手裡多了床薄毯,藍布面的,上面繡著朵褪色的牡丹,針腳有點歪,卻是太奶奶當年親手繡的。“夜裡涼,披上。”他把毯子搭在阿禾肩上,帶著點皂角的清香——那是他用皂角樹的果子煮水漿洗的,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像曬了整個夏天的棉被,裹著暖意。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只有風穿過梨樹枝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像在給這夜添註腳。燈籠裡的燭火跳了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偶爾碰在一起,像在悄悄說悄悄話。
月亮慢慢爬到了頭頂,像塊透亮的玉盤,把院裡照得如同白晝。阿禾看見石桌的缺口裡,那汪水窪映著月亮,像把碎了的鏡子,卻依舊亮得耀眼,連水裡的草葉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想起帆布包裡的石頭和瓷片,便掏了出來,放在石桌上。
石頭是南邊山澗裡撿的,青灰色,表面被水沖刷得光滑,還留著道淺淺的刻痕,是她用小刀刻的“安”字,刻得歪歪扭扭,卻費了她半天勁。瓷片是從老宅的牆根下挖的,米白色,帶著點淡青的釉,邊緣還沾著點黃土,該是太奶奶當年用的瓷碗碎了的片,舅姥爺說“見了這個,就當見了家裡”。
“這是舅姥爺讓我帶給您的。”阿禾輕聲說,聲音有點發顫,“他說,您見了這個,就知道家裡都好。”
老李頭拿起石頭,用指腹摩挲著那個“安”字,刻痕裡還嵌著點南方的泥土,帶著點溼潤的氣,是嶺南特有的黏溼。他又拿起瓷片,對著月光看,釉色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太奶奶年輕時的模樣——那時她還梳著辮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繡起花來,針腳比誰都細。
“好,好啊。”他的聲音有點哽咽,把石頭和瓷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布袋裡,貼在胸口,那裡能感受到心跳,一下下的,像在應和著遠方的牽掛,“家裡好,我就放心了。”
夜漸漸深了,關樓的鈴鐺聲也稀了,只有風還在巷子裡逛蕩,像個不回家的孩子,東撞撞西碰碰。老李頭站起身,拍了拍阿禾的肩,掌心裡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睡吧,明天帶你去看我種的菠菜,綠油油的,能當菜吃,也能當花看。”
阿禾點點頭,跟著他往屋裡走。屋裡的炕燒得正熱,是老李頭傍晚就燒好的,鋪著粗布褥子,上面疊著藍布被,被角繡著和毯子上一樣的牡丹,只是線色更深些,該是後來補繡的。牆角擺著箇舊木箱,鎖是黃銅的,擦得發亮,映著油燈的光,老李頭說,裡面裝著當年的戲服——太奶奶年輕時愛唱《穆桂英》,還有徒弟們送的小玩意,有木雕的小人,有磨得光滑的石子。
躺在炕上時,阿禾能聽見老李頭在隔壁屋哼戲,還是《穆桂英掛帥》,調子有點跑,卻透著股精氣神,聲音輕輕的,像在哄誰睡覺。炕的熱度從後背滲進來,暖得人骨頭都酥了,她摸了摸肩上的毯子,聞著上面的皂角香,忽然覺得,這雁門關的夜,原來這麼安穩,連風聲都變得溫柔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影子,像塊棋盤。阿禾數著那些格子,數著數著就眯起了眼,夢裡她好像又看見太奶奶了,坐在梨樹下,手裡拿著繡帕,笑著對她說:“阿禾,關裡的面,好吃吧?”
她想點頭,卻被夢裡的暖意裹得睜不開眼,只覺得嘴角都是甜的,像剛吃了口裹著蛋黃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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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中藏日月,珠內鎖陰陽。劍斬天外天,非生亦非死。“道友留步,你且猜猜我這葫蘆里到底有多少口飛劍?”..................道友卒。這是一本武俠小說。書友群102279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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