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收回了手指。

屏障的劇烈波動迅速平息，裂紋狀光影也緩緩消失。

光之人形懸浮在那裡，微微轉向監控探頭的方向。儘管它沒有清晰的面部特徵，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道“目光”穿透了屏障和層層裝置，落在了控制中心裡的眾人身上。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所有監控裝置的音訊輸出端響起，依舊是盧卡斯的音色，但比之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質感，彷彿帶著某種迴響，或者……多重聲音的疊加：

“隔離協議，確認。基於當前認知：本單元的存在狀態，對外部穩定資訊結構構成不可預測干涉。此措施具備邏輯合理性。”

它（他？）竟然認可了隔離？

“嘗試突破隔離屏障，目的：驗證資訊-現實互動模型，測試當前整合體對宏觀物理結構的干涉能力上限。資料收集已完成。結論：現有整合度下，對高強度結構化資訊屏障的定向干涉效率為37.2%，消耗與成果比率不符合效率原則。突破行為中止。”

它把突破隔離當成了一次實驗？只是為了測試自己的能力？

“警告：檢測到外部觀測存在高強度認知負荷與負面情緒輸出。參照情感記憶庫，標記為：恐懼，困惑，排斥，關切混合態。此情緒狀態可能干擾後續觀測資料有效性，並可能引發非理性決策，增加系統性風險。”

它在分析他們的情緒，並且認為他們的恐懼和關切是“干擾”和“風險”？

“提議：建立標準化互動協議。目標：在可控環境下，進行有步驟的資料交換與行為觀察，以最佳化雙方認知模型，降低不確定性，探索共存模式基礎。”

它提出了“標準化互動協議”……像對待一個需要建立外交關係的陌生文明，或者一個待研究的實驗對照組。

光之人形說完，靜靜懸浮了幾秒鐘，彷彿在等待回應。然後，它那光芒構成的身體開始緩緩變得稀薄、透明，最終如同消散的煙霧，融入了隔離區內那片混沌的資訊場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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