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沒有急著進攻。他把劍橫在身前，調整呼吸。“她開始把我的攻擊節奏記錄進去了。”他在心中默唸，“每一次接觸，都會讓她適應我的出劍習慣……越打越難找到突破口……”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每一次接觸，也同樣在磨損那層控制她的東西。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劍接觸時，她的靈樞裡有一瞬間輕微的回彈，像一根被壓得太久的彈簧，在壓力稍微減輕的那一瞬間試圖恢復它原來的形狀。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它確實彈了一下。

他需要更多這樣的瞬間。不是一次兩次，而是連續不斷地打到她體內那層覆蓋物出現更多的裂隙，直到它裂開成一道足夠她自己的意志穿過的缺口。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他不斷地、持續地增加壓力，讓她體內的兩股力量在壓力下產生更多的反饋和衝突，從而暴露出更多的猶豫和延時。

他重新衝了出去。這一劍比之前更快，帶著一種他已經摸清了她的節奏、正在主動加快攻擊頻率的試探。劍鋒在空氣中切開一道暗紅色的線，落在她右手即將凝聚能量的前一刻——打在她蓄力未滿的時間點。艾菲魯爾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做出了一個她之前沒有用過的小動作——她的左手向上抬了不到一寸，那道灰褐色的能量在她掌心中形成一個弧面，像一面微型盾牌，擋住了趙辰的劍刃，把劍鋒彈向了一側。

“她用磐的力量做盾了……”趙辰在劍鋒被彈開的同時快速轉動手腕，利用那道反彈的力量把劍鋒重新壓回水平方向，從下往上挑向她的下巴。艾菲魯爾向後仰頭，劍鋒從她面前大約半掌的距離處掠過，帶起的風把她的劉海吹得向後飄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在那道風擦過她的皮膚的一瞬間，她的嘴唇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唸一個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詞。她的身體穩住之後再次向側面踏步，主動縮短了與他的距離，左手以掌緣為刃，帶著一層灰褐色的微光朝他的脖頸側面切過來。趙辰用劍柄擋了一下，兩者的碰撞發出一陣沉悶的、像木頭與鐵塊撞擊的聲響。他的手腕被震得微微向上抬了一下，對方的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她在靠近身。”他判斷道，“她開始嘗試用磐的力量來打近戰節奏了……”

他藉著那股衝擊力向後跳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將劍尖重新指向她的方向。艾菲魯爾沒有追，她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能量依然在緩慢流動。她的姿態從剛才開始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像一棵被風吹彎過的樹，在風停了之後正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重新挺直。趙辰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意志正在試圖掙脫，還是那層控制她的力量正在重新調整輸出強度。但他能感覺到她現在比開戰初期更“適應”他的存在了，像兩塊正在反覆碰撞的石頭，每一次碰撞都會在它們的表面留下新的、彼此咬合的痕跡。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壓低重心。目前雙方都還沒有出全力——他能感覺到她體內的雙災之力還有很大一部分沒有被調用出來，就像她還沒有完全穩定住那些被吸收的力量，讓它們徹底融入自己的戰鬥習慣中。她自己本來的魂契也還沒有顯露出真容，一直在以最基礎的靈樞形態在戰鬥。而他也沒有把修羅的力量推進到更深處。他的劍刃上纏繞的暗紅色光芒只是修羅劍最基礎的形態，甚至沒有向他之前戰鬥時那樣全面覆蓋。兩個人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在確認對方的極限邊界到底在哪裡。但他同時也在確認另一件事——他在尋找那扇可以擠進去的門，那道他可以透過連續的壓迫，從內部開啟她自己的通道。

他踏出了下一步。劍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比之前更長的弧線，比之前更冷、更鋒利。而艾菲魯爾的身體迎著他的劍鋒轉動了一下，兩道能量在她的掌心同時亮起，像兩盞被同時點燃的燈。兩道光芒在半空中交匯成一道螺旋狀的能量流，朝著他的方向迎面壓來，如同兩條匯入同一河道的激流彼此衝擊、翻湧著，朝他湧來。

趙辰迎著那道能量流衝了上去。這一次，他沒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