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風裹著桂花香，漫進“綠氧智慧”的落地窗時，辦公區還留著質量危機後的餘溫——技術部的貨架上，合格密封圈與不合格品並排擺放，貼著“警鐘長鳴”的紅色標籤；客服部的白板上，密密麻麻記著客戶的感謝留言，那是林舟帶著團隊上門道歉後，客戶主動發來的反饋。林舟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摩挲著那張被翻得卷邊的“客戶賠償清單”，紙上的數字曾讓公司賬戶空了大半，如今卻成了員工手冊裡“誠信案例”的扉頁。

突然，辦公桌上的固定電話響了，螢幕跳著“市科技局”三個字。林舟心裡一動，指尖頓了頓才接起——質量危機剛過，他還沒敢想新的機遇，只盼著訂單能穩紮穩打地回升。

“是綠氧智慧的林舟嗎？”聽筒裡的聲音溫和卻帶著正式感，“我們是市科技局農村科技科，想邀請你們參加‘智慧家居下鄉’專案的競標，下週三上午九點在局裡的會議室，具體資料會發你郵箱。”

“智慧家居下鄉？”林舟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指尖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的液體濺在桌角的賠償清單上，暈開一小片印記。他連忙穩住呼吸：“麻煩您再跟我說說，這個專案主要是……”

“就是把適合農村市場的智慧家居產品推廣到鄉鎮，政府會有補貼，中標企業的產品能透過我們的渠道覆蓋全市二十三個鄉鎮，銷量保守估計能翻兩三倍。”對方頓了頓，補充道，“這次競標有五家企業，你們是唯一一家做智慧花盆的，好好準備。”

掛了電話，林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科創園裡來來往往的人群，只覺得桂花香裡都飄著暖意。他快步走到辦公區中央，雙手撐在前臺的櫃面上，聲音裡藏不住興奮：“大家停一下！告訴你們個好訊息——我們要去參加市科技局的‘智慧家居下鄉’競標，拿下這個專案，咱們的產品就能進農村市場，銷量至少翻三倍！”

辦公區瞬間炸了鍋。小王從格子間裡跳起來，手裡的滑鼠都差點碰掉：“真的？那我們以後就不用只靠城市客戶了？”曉雯也笑著拍手，嗓子因為之前處理投訴啞了還沒好，聲音帶著點沙啞：“太好了，之前賠償花的錢，說不定很快就能賺回來！”老吳推了推老花鏡，嘴角也難得揚起來，手裡的游標卡尺輕輕敲了敲桌面：“要是能進農村，我們的產品得調整調整，農村的環境跟城市不一樣。”

大家圍著林舟，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之前因為質量危機籠罩的壓抑感，好像被這個訊息徹底吹散了。林舟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暖暖的——這就是他的團隊，再難的時候沒散，一有希望就立刻充滿幹勁。

可這份興奮沒持續多久，就被一份郵件澆了點冷水。第二天早上，林舟開啟科技局發來的競標企業名單，目光掃到第二行時，手指猛地頓住了——“啟航智慧科技有限公司”，後面跟著的法人名字，赫然是張總監。

張總監，就是之前授意小李拿回扣、選劣質密封圈的採購總監。質量危機後，張總監怕被追責，沒等林舟處理就主動辭了職，沒想到才過了一個月，他居然自己開了公司，還盯上了同一個專案。更讓林舟心沉的是，名單裡還有兩家上市公司——“雲帆智慧”和“聚力家居”，這兩家企業在智慧家居領域深耕了五年，產品線全，資金雄厚，光是研發團隊就有上百人，跟他們比，綠氧智慧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林總，名單我看了。”小王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進辦公室，臉上的興奮勁兒沒了，語氣裡帶著擔憂，“張總監的公司就不說了，那兩家上市公司，我們能贏嗎？他們的產品廣告都打到鄉鎮電視臺了。”

林舟接過咖啡，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卻沒覺得暖。他把名單推到小王面前，指著“雲帆智慧”和“聚力家居”的名字：“你去查一下這兩家的農村市場佈局，特別是智慧花盆相關的產品，看看他們的價格和售後。”

小王點點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林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他知道，這次競標不好打。張總監熟悉綠氧的產品，說不定會針對性地模仿；上市公司有錢有資源，方案肯定做得光鮮亮麗。可他不能放棄，這個專案是公司走出質量危機、開啟新市場的關鍵，一旦錯過，再想找到這樣的機會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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