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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楨記_第653章 淮水停鞍非懼戰,勤王兵起向幽燕(1)

卷首語

《大吳南都備禦志?德佑紀》載:“南都(南京)為留都,設六部九卿,掌東南軍政,遇北都(京師)危殆,例遣勤王兵。德佑中,北都告急,南京兵部侍郎趙楷奉旨督江南衛所兵三萬,攜糧秣北上,擬渡淮援京師。兵至淮河渡口,聞北都已破、帝被俘,楷召眾議,或主戰、或主守、或暗通內奸阻兵,終因糧餉滯、敵情不明,頓兵淮河三日,為後續收復京師留蓄力之機。” 今唯述兵至淮河半日始末,不涉前因後果,以細節顯勤王之艱、博弈之險、人心之暗,為後續北援留徑。

淮水濁浪拍營寒,勤王兵至卻停鞍。

北都已陷烽煙斷,一寸丹心一寸難。

淮水停鞍非懼戰,勤王兵起向幽燕。

民心未散忠魂在,定復京師奏凱還。

淮河渡口的寒風裹著水汽,刮在勤王兵的甲冑上,發出 “嗚嗚” 的聲響。三萬士兵列成鬆散的陣形,甲冑多有破損 —— 有的是從江南衛所調來時便帶著的舊傷,有的是北上途中遇流寇廝殺所致。南京兵部侍郎趙楷立馬在渡口高坡上,手中握著一卷輿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輿圖上,從南京至京師的路線用硃砂標註得清晰,淮河渡口正是北上的關鍵節點,過了淮河,便是直隸地界,再行三日便可抵京師。

“趙侍郎,” 南京戶部侍郎錢明策馬趕來,身後跟著幾名戶部吏員,手中捧著糧秣賬簿,“糧餉只夠支撐五日了,江南衛所的後續補給還在路上,怕是要遲兩日才能到。依下官之見,不如在渡口紮營,等糧餉到了再渡淮?” 趙楷皺眉 —— 他奉旨出兵時,南京戶部尚書曾承諾糧餉隨隊供應,如今錢明卻突然說糧不足,顯然是有意拖延。“錢侍郎,” 趙楷的聲音冷了幾分,“出兵前戶部立過文書,糧餉一日一補,為何會遲兩日?” 錢明避開他的目光,含糊道:“江南澇災,糧船難行,也是沒法子的事。”

趙楷心中起疑,卻未點破 —— 錢明與京師吏部尚書李嵩是同年進士,私交甚密,此次拖延糧餉,怕是與李嵩有關。他轉頭對身邊的玄夜衛南司指揮使吳炳道:“吳指揮使,派三隊探兵,速往直隸方向探查,確認京師近況與瓦剌動向,兩時辰內回報。” 吳炳躬身應道:“屬下遵令!” 立刻召來玄夜衛探兵,低聲叮囑:“務必查探清楚,若遇瓦剌細作,先擒後審,不許走漏訊息。” 探兵們領命,策馬消失在淮河對岸的暮色中。

士兵們開始在渡口紮營,甲冑碰撞聲、帳篷搭建聲、士兵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一名江南衛所的百戶走到趙楷面前,躬身道:“侍郎大人,弟兄們從南京出發已有十日,甲冑破了沒的補,糧食也只夠喝粥,再拖延下去,怕是士氣要散了。” 趙楷看著百戶凍得發紫的臉,心中愧疚:“再等等,探兵回來便有訊息,若京師危急,便是餓著肚子,也要渡淮北上。” 百戶點頭,轉身回到隊伍中,高聲喊道:“弟兄們加把勁!早到京師,早救陛下!” 士兵們的呼喊聲短暫響起,卻很快被寒風吞沒。

錢明站在遠處,看著趙楷與士兵們的互動,悄悄對身邊的南京理刑院僉事孫弘使了個眼色。孫弘會意,走到幾名士兵身邊,壓低聲音道:“聽說京師的瓦剌兵有十萬之多,謝太保都戰死了,咱們這三萬兵過去,怕是不夠塞牙縫的。錢侍郎說糧不足,也是為了咱們好,別白白送死。” 士兵們聞言,臉色頓時變了,議論聲漸漸響起,原本高漲計程車氣瞬間低落下來。

一個時辰後,第一隊探兵策馬趕回,探兵隊長翻身下馬,甲冑上沾著血跡,聲音嘶啞:“侍郎大人!京師…… 京師已破!瓦剌兵三日前從安定門入城,太廟被焚,謝太保戰死,陛下被俘!”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營中瞬間死寂,緊接著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一名年輕士兵踉蹌著後退,手中的長槍掉在地上:“京師破了?陛下被俘了?那我們…… 我們還去做什麼?”

趙楷的心臟像是被重錘擊中,他扶住身邊的馬鬃,才勉強站穩,聲音顫抖:“你說什麼?再仔細說一遍!謝太保怎麼死的?陛下被押往哪裡了?” 探兵隊長低下頭,淚水滑落:“我們在直隸地界遇到逃出來的京師百姓,他們說…… 謝太保守安定門時,被瓦剌兵亂箭射死,屍體被焚後棄在亂葬崗;陛下被俘後,被押往瓦剌漠北大營;還有…… 還有吏部尚書李嵩、詔獄署提督徐靖,已經投降瓦剌,在京師幫瓦剌兵管理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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