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們有心來橫的,無奈聽上癮了,不往下聽心裡癢癢,只得湊錢給他買吃買喝,鑽天豹倒也不挑,只要有酒有肉,好壞無所謂,羊腸子、牛肉頭、豬下水,吃飽了就行,也不用跟其餘的犯人擠在一處了,單給了他一間牢房,夜裡睡覺,白天盤腿一坐,旁邊有獄卒把茶給端過來,也沒什麼特別好的茶葉,大銅壺沏茶葉末子,只能沏這一次,續不了水,多少有那麼點茶味兒,反正比涼水強。鑽天豹喝足了水,清清嗓音用手一拍大腿,這就開書了。他講的這套玩意兒,並沒得過傳授,皆為親身所歷,說起來繪聲繪色,可也只會按說書先生的套路來,一上來先來幾句定場詩,雖也四六成句,但聽著牙磣,上不了檯面兒,比方說什麼“寬衣解帶入羅帷,含羞帶笑把燈吹,金針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叫美”之類的淫詩浪句,書說得更是不堪入耳,腌臢之處說得越細越不嫌細,大小節骨眼兒犄角旮旯沒有他說不透的,聽不明白的你就問,保準掰開揉碎了給你講,倒是不怕麻煩。獄卒牢頭們愛聽得不得了,個個聽得一臉淫笑外帶流哈喇子,站著進來,蹲著出去。用江湖藝人的話說,這叫“把點開活”,看今天來聽書的是什麼樣的人,就說什麼樣的內容。那些有本事的說書人,哪怕是同一段書,說法也可以不一樣。比如臺上先生說的是《三國》,一看今天來聽書的大多是長袍馬褂、戴著眼鏡,三七分頭打著髮蠟一絲不亂,跟狗舔的似的,必是文墨之人,那就得往文了說,什麼叫三顧茅廬、怎麼是舌戰群儒,臺底下的自然願意聽;聽書的如果都一個個擰眉瞪眼,太陽xue鼓著、腮幫子努著,腳踩著板凳、手拿桑皮紙大扇子,扇面上畫的不是達摩老祖就是十八羅漢,一看就知道是練過幾年把式的,那就得說“關雲長五關斬六將,趙子龍血戰長坂坡”,多講兩軍陣前如何插招換式、大戰三百回合,必定可以要下好兒來;倘若來聽書的一半都是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地痞混混兒,紮了兩膀子花,袒胸露懷、撇著個嘴,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那就多說江湖道義、兄弟手足之類的內容,講一講什麼叫“寧學桃園三結義,不學瓦崗一爐香”,混混兒們義氣為先,這些正對了他們的心思,一個個聽得血往上湧,錢也不會少給。正所謂“一路玩意兒驚動一路的主顧,一路宴席款待一路的賓朋”。
深牢大獄之中哪有什麼正經人,連獄卒帶犯人個頂個貪淫好色,鑽天豹又是採花的淫賊,有的是淫詞浪句,還別說夜入民宅姦淫人家大姑娘小媳婦兒這些個案子,僅是他去過的娼窯妓院、秦樓楚館,沒有個一年半載也說不完。眾人雖說是過乾癮,那也聽得勾火,認頭當大爺一樣地供著他,聽的時候還滿帶接下茬兒的,好比鑽天豹說天津衛哪個妓院中的哪個姑娘好,有人不服氣,告訴他天津衛頭牌的花魁那得數綵鳳樓的“夜裡歡”,那小娘兒們真叫一個騷,從頭到腳一身細皮嫩肉,要模樣有模樣、要手段有手段,多硬的漢子從她屋裡出來也得腳軟,整個緝拿隊進去也得全軍覆滅,引得大牢中一陣淫笑。鑽天豹這時候就搖頭擺手,告訴他說得不對。天津衛最好的窯姐不在妓院,而在暗門子中,進來之前他嫖過這麼一個,原來是王爺府裡的丫鬟,開罪了王爺被賣進暗門子,那可是從小跟格格一起長起來的,天天陪著格格吃、陪著格格睡,主子用剩下的胭脂香粉、穿不了的綾羅綢緞都給她,琴棋書畫耳濡目染,也是樣樣精通,長到十七八歲,出落得頭是頭腳是腳,皮膚潤如美玉、吹彈可破,臉蛋兒上捏一把都能掐出水來,那就跟格格一樣,豈是妓院中的庸脂俗粉可比。眾人聽得嘖嘖稱奇、心猿意馬,魂兒都飛了。這時候鑽天豹話鋒一轉,說那姑娘好是好,可得分跟哪兒的比,跟江南小班裡的比起來,可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那叫雲泥之別!江南班子中的姑娘,論模樣、論才情,個頂個都稱得上極品,堪稱色藝雙絕,又是吳儂軟語,別說摸摸小手了,一開口說話,你這骨頭就得酥了。並且來說,逛班子不比嫖堂子,可不是進屋就脫褲子上炕,首先必須擺蓮臺,光出得起錢也不成,還得會吟詩作對、附庸風雅,去這麼十次二十次的,姑娘見你人有人才、文有文才,又捨得錢財,有這麼一脈、上這麼一品,和你交上了朋友才肯陪你,否則掏多少錢也不成,連手都摸不著。如若耍橫的,妄想來個“霸王硬上弓”,班子裡可有的是打手,準打得你跟爛酸梨似的。那些姑娘一個個長得傾國傾城、閉月羞花,畫中仙女也不過如此。想當年乾隆爺為什麼六下江南呢,一大半是為了她們去的。
鑽天豹在死囚牢裡就這麼給眾人“開葷長見識”,而且閒七雜八、有作料有乾貨,不只管牢的願意聽,牢裡的犯人也都跟著過乾癮,更有甚者聽得忘了死,上法場這天還惦記,鑽爺說的那個小娘兒們後來怎麼樣了?
8.
鑽天豹憑這麼多年的“見識”,得以在大牢中足吃足喝,整天三個飽兩個倒,熱了洗個涼水澡,在牢裡呼風喚雨、為所欲為,又不用出力幹活兒,牢頭獄霸沒有不捧他的。到了上法場這一天,其餘的犯人一個個皮包骨頭,身上掛的還沒二兩肉,都已經脫了相,他卻紅光滿面、意氣風發,比進去之前足足胖了二十斤,又讓獄卒牢頭們湊錢,給他置辦了一身行頭,按戲臺上的綠林英雄扮上,臭不要臉的頭上還頂了一朵“守正戒淫花”,趾高氣揚,意氣風發。擠在萬民中看槍斃鑽天豹的劉橫順越看越氣,這個淫賊的臉皮得有多厚?割下一塊當後鞋掌,夠磨兩年半的!
鑽天豹是行走江湖的飛賊亡命徒,怕死也不敢作這麼多案子了,作過一次案就不怕再作一次,作多少案子也只死一回,案子越多越夠本兒,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上法場這條路上,他得抖夠了威風。一街兩巷的百姓分不清哪個是淫賊鑽天豹,瞧見上法場的犯人中有這麼一位,打扮得跟臺上唱戲的一樣,一邊蹚腳鐐一邊連說帶唱,視死如歸、大義凜然,還以為是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綠林英雄,不由得紛紛叫好。不過來到法場之上,誰也逃不過捱上一槍。到了時辰,死囚們均被五花大綁,蒙上眼罩,摁在美人臺上一字排開跪好了,有的哭天搶地,有的屎尿齊流,有的抖成了一團,走到這一步再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小劉莊磚瓦場周圍,看殺人的老百姓裡三層外三層,擠成了密不透風的人牆。有當官的先來宣讀犯人的罪狀,告訴在場看熱鬧的老百姓因何槍斃這些人。正當此時,東邊的人群如潮水般往兩旁退開,當中讓出一條道路,前有一面銅鑼開道,敲得驚天動地,後面跟著一隊人馬,原來是執法隊開槍殺人的劊子手到了。為首一人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身穿軍裝,腳踩馬靴,肩掛絲帶,繫到脖子根兒的銅紐扣閃閃發光,左右斜挎皮槍套,真得說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十幾個小學徒緊緊跟隨在後,一個個梗著脖子,擰眉瞪眼闊步向前。這位是誰呢?說開天地怕、道破鬼神驚,九河下梢頭一把金槍,天津衛人稱“神槍手陳疤瘌眼”。當真是鼎鼎大名、如雷貫耳,沒見過的也聽說過。
據說這位陳爺早年在軍閥部隊當兵,衝鋒陷陣之際讓子彈崩傷了一隻眼,眼珠子雖然保住了,但那隻眼卻再也看不見東西,並且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使人不敢直視。陳爺卻有個艮勁兒,只有一隻眼正好練準頭兒,省得再睜一目眇一目了,從此下了二五更的功夫,本來槍法就好,再鉚足了勁這麼一練,那真叫指哪兒打哪兒,說打左鼻子眼兒,一槍下去右鼻子眼兒保證是囫圇個兒的。當年上陣殺敵打洋人,陳爺是一槍打倆,從沒失過手。後來解甲歸田,當上了行刑隊開槍執法的劊子手,負責槍斃犯人,可不論怎麼改朝換代,總是穿那身舊軍裝,收拾得整齊利落。老百姓給他喝了一個“神槍”的名號,在天津衛佔了一絕。
槍斃雖然不比前朝的砍頭那麼多規矩,門道可也不少,這裡邊有偷手,能斂外財。好比說挨槍子兒的這位,家裡把錢給到了陳爺,開槍的時候,手裡就留了分寸,一槍出去打個對穿,腦袋上只有一個窟窿眼兒,死得快不受罪,屍首也完整,易於苦主收殮。如若趕上十惡不赦之徒,又不曾給過人情,那就過過手癮,順便也讓老百姓開開眼,找準了位置一槍打下去,頭崩腦碎,腦漿子濺出一丈開外,來一個“萬朵桃花開”。
陳疤瘌眼帶隊一進小劉莊法場,人群炸雷也似叫起好來。陳疤瘌眼見天津衛的老少爺們兒這麼捧他,心裡也挺高興,臉上卻不動聲色,坐在馬上向四周抱拳拱手。
有好事之輩擠上前來對陳疤瘌眼說:“陳爺,您今天恁麼的也得亮亮絕活兒啊。”
陳疤瘌眼應了一句:“各位瞧好兒。”
周圍有人起鬨:“陳爺,把您的金槍掏出來,讓大家夥兒見識見識!”
”?槍試試你拿不要,命人要得就來出掏,嗎的掏外往便隨是槍金“:了說就的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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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韞知道該放手了,果斷地在離婚書上簽字。
所有人都以為位高權重的賀忱洲對孟韞只是一時興起,誰知離婚手續遲遲沒有辦好。
直到一段小視頻火遍全網。
那個高不可攀的賀部長把人死死護在懷裡,紅着眼哽咽哀求求:「寶貝,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原來他藏了數年深愛,只盼她回頭看一眼身後從未挪開的目光。
【影視版權已售】【實體書已出版】
張知序天生擁有一切。
顯赫百年的家世、令人嫉妒的天賦、步步高升的仕途。
但他覺得人生很無趣。
直到這日突遭意外,他的靈魂進入了一個女人的身體。
一個大字不識、卻妄圖攀上高枝變鳳凰的女人。
·
陳寶香從鄉下千里迢迢趕來上京,就是想憑着姿色嫁貴門。
她貪慕富貴、她阿諛奉承、她拜高踩低、她唯利是圖。
結果用盡一切手段,卻還是沒能得到心上人的青睞。
心灰意冷的陳寶香正打算回鄉下去,誰料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照我說的去做,保你飛上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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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富貴男主魂移貪財女主身體里、與她共用軀體,替她開掛攀高枝的故事。
“蕭家二哥,你幫幫我吧,我不想回去,不想嫁給王豁牙子,你帶我走吧。”
被奶奶逼婚嫁給隔壁村的王豁牙子,李木槿二話不說賣慘裝可憐博取美男同情。
美男薄唇一抿,“我回去湊二兩銀子,三天後,我到你們家娶你。”
一場歷練,李木槿再次醒來,成了石霞子溝有名的醜女。爹死娘改嫁,爺奶不愛,叔嬸嫌棄,還要被賣。見此,李木槿擼擼袖子,開起了虐渣之路。
當然,在虐渣的路上,李木槿還不忘種種田,致致富,朝着美好的康庄大道飛奔。可望着一天比一天大起來的肚子……
李木槿回頭一看,那個腿長貌美的蕭家二郎,正望着自己,一臉傻笑。
(一對一雙潔,清醒又傾城大女主VS傲嬌又悶騷大直男)
十七歲那年,嫵梨被太傅夫婦認回謝家,做了太傅府嫡女,並在父母安排下嫁給了淮安王世子。
成婚十載,世子流連花叢,荒淫無度。
外室攜私生子登堂入室,極盡挑釁。
公婆慳吝刻薄,還讓私生子過繼到她名下做嫡子。
為了失而復得的至親及家族顏面,她忍辱負重,可最終還是被蹉跎致死。
直到瀕死前一刻,她才得知——
她並非謝家骨肉!
她不過是謝家尋來的替死鬼,一張傾城的臉,替他們親生女兒擋了十年的火坑。
再次睜眼,嫵梨回到了世子登門議親的那日——
她一不做二不休,綁了那對摧毀她人生的罪魁禍首!
一個閹割!
一個扒光丟街上!
前世欠她的,這一世連本帶利通通討回來!
大仇得報後,她攜包裹踏上尋親之路,卻被某個男人堵在巷口——
「不是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王爺這是?」
「出來找衣服,畢竟本王身份尊貴,能忍斷手斷足,不能忍衣不蔽體。」
文案:那游廊周圍都是錦繡花木,夜空中的雲影閃了過去,有月光照下來,重重疊疊,滿地花影搖曳,游廊曲曲折折,便依稀是過了幾重深深的院落,花落之聲簌簌,鋪滿幽徑,月夜靜寂,唯有一片花香浮動,正是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他不由得一陣陣地激動起來,心中竟有着莫名的聲音響起,他是要去見她的,這樣長的路,竟是令那一種激蕩的情緒愈加的深厚起來,此情此景此心,縱然是一生一世一輩子,他也是決計忘不掉的,永遠都忘不掉。
本人不太會寫開頭,所以開頭有點慢熱……請各位看官體諒……掩面ing
禁止轉載!書已經上市,卓越網可直接購買,噹噹網可預訂,各地書店有貨
玉簟秋姊妹篇《芙蓉錦》
這本書上市很久了,我早該來更新,但一直不來的原因,是因為現在在網絡上,幾乎隨處都可以下載到這本書的手打全本了,我再來更新也沒什麼意思了,沒看到結局的人,要是想看,去網上隨便搜搜,一般都有全本。
內容標籤:正劇
葉平君??虞昶軒江學廷
一句話簡介:香殘藕謝玉簟秋
【現代情感】 《進錯房,我懷上首富大佬的雙胎》作者:亦以情【完結】
簡介:
涼念禾被養父母嫁給一個將死之人沖喜,眼看着就要守寡了,結果新婚老公突然蘇醒,還一躍成為司家家主,掌控大權。
司墨離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她離婚。
“你也配當我的妻子?滾!”
涼念禾聽話的帶着肚子里的龍鳳胎一起滾了:“司墨離,我們生死不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