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隆慶中興/第2549章 閣部洶洶朝廷驚(1)
隆慶中興_第2549章 閣部洶洶朝廷驚(1)

在朱載坖和太子商量有關事項的時候,朝廷上下自然也是在討論此事,這次圍繞著京察大計,內閣和部院發生了激烈衝突,這是朝廷很多年都沒有過的事情了,所以朝廷上下自然是對於此事極為關注的。

而現在整個朝廷的焦點居然都在一個七品都給事中葉向高身上,也是朝廷奇聞一件,葉向高不僅是內閣所欽點的人選,更是朱載坖親自召見的臣子,所以葉向高在閣部之間周旋,傳遞訊息,以七品之身,當機要之密,而由於現在國務會議的召開已經是迫在眉睫了。

所以在葉向高傳遞了幾次資訊之後,向王錫爵果斷提出建議,舉行會揖,所謂會揖,其實就是內閣和科道的一個交流方式,按照慣例,每月初一、十五,給事中、御史們要到內閣中和大學士會面,稱為“會揖”,原意是讓雙方互相溝通,增進了解。

葉向高建議,以會揖的形式,將都察院都御史和諸科掌印召集到一起,和內閣輔臣們直接見面商討此事,這是效果最好的。

不過王錫爵認為內閣輔臣與都御史見面,必須要奏請皇帝,請旨之後再實施,所以王錫爵具本請旨,朱載坖予以批准,同時指令翰林學士掌院事李思誠前往記錄,李思誠是已故首輔李春芳之孫,朱載坖的近臣,長期隨侍西苑,他來負責記錄,就是就是向朱載坖奏報的。

內閣擬定好時間之後,都察院僉都御史以上高階言官和諸科掌印都給事中一道進入皇城,與內閣輔臣舉行會揖,一見面雙方的火藥味就比較濃,雙方行禮之後,溫純對一眾輔臣們說道:“諸位,進來言路不暢,此非朝廷之福也。”

這是一個極為要命的指責,在大明,指責一位重臣阻塞言路就和指著他鼻子罵是奸臣沒有任何區別了,一眾輔臣臉色都有些不好看,王錫爵卻說道:“科道上疏,內閣從未阻攔,陛下、太子批答甚勤,何言言路不暢?”

溫純說道:“元輔,言而無效,與不言何異?皇上下求言之詔,始命諫官直言,復許諸人直言,是以讜言日進於朝。然發下所司施行者,多因不便己私,託以他故,妄奏不行,或有施行,亦虛應故事。言者見其如此,皆曰:‘言即如此,不如不言。’此言路所以不開也。至於奸佞在位,尤懼直言,故於進言之人,多方鉗制,或指為輕薄,或目為狂妄,或尋其暇疵,或幸其差失。凡有更張,則曰變亂成法,凡有薦事,則曰專擅選官,凡有彈劾,則曰排陷大臣,則加以重刑,暗則私懷怨恨。言官見其如此,皆曰:‘非徒無益於國,實足以禍其身。’此言路所以不開也。”

這點確實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別看科道言官一天和瘋狗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似乎是到處亂咬人,但是他們精得很,什麼人能咬,什麼人不能咬,他們是很清楚的,在地方,這些言官確實是可以肆無忌憚,即便是督撫大員也拿他們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因為他們是科道言官,督撫大員也只能和他們互噴。

但是督撫大員,自衿身份,一般是不會和這些瘋狗計較的,再說了,這些督撫也有不少自己就是言官出身,對於科道的套路不要太清楚,他們很清楚不說話才是最好的辦法,一旦上疏辯駁,就會有一幫言官跳出來開噴,反而把事情鬧大。

但是這些督撫大員也有對付他們的辦法,你說你的,我做我的,根本不把這些言官當回事,在沒有確實的證據之前,朝廷是不會輕易的動一個督撫大員的,這就使得這些科道言官怨氣滿滿。

而在朝廷,他們不能得罪的人就多了,首推吏部尚書,這是千萬不能得罪的,因為按照大明的制度,大臣可以決定科臣的仕途,加禍其身,科臣必然受制於大臣。而且科臣的升任依賴大臣的舉薦,沒有大臣的舉薦難以升任意想的官職。這些科道言官是斷然不敢輕易得罪重臣,尤其是執掌銓選大權的吏部尚書了。

所以現在有人譏諷這些科道言官稱:“給事中、御史有以直言觸其同類大臣者,吏部尚書懷猜忌,往往退其見任之職,鉗其欲言之口。所以居言路者以言路為諱,職風憲者以職為保。寧負朝廷之恩,不敢犯大臣之怒。大臣有過,彼鉗口蒼舌而不言,大臣有囑,彼必俯首帖耳以聽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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