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擺在朱載坖君臣面前的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就是軍屯,軍屯當然也是朝廷在邊疆地區屯墾的重要手段,之前朝廷也在河西等地進行了大量的屯墾,由於西北邊塞的特殊性,衛所在這裡的屯田是以屯堡的形式來實施的,所謂屯堡,是洪武年間就實施的一種辦法。
由於西北地廣人稀,所以當時的陝西行都司向太祖皇帝上疏:“甘州五衛軍士分耕塞上,一伍之中,有遠至二百里者,軍不成伍,將吏不能朝夕督視,以致軍士怠惰,所獲不足自食。繼今宜令一百戶為一屯,以便耕種。”得到了太祖皇帝的準允。
而在成祖時,進一步完善了這種屯墾方式,由於大明在邊地屯田經常會受到外敵的侵擾,所以為保護屯種、抵禦外敵,成祖皇帝親自下旨:“寧夏多屯所,虜卒至,恐各屯先受掠,可於四、五屯內擇一屯有水草者,四圍浚壕,廣丈五尺,深如廣之半。築土城約高二丈,開八門,以便出入。旁近四、五屯輜重、糧草,皆集於此。無警,則各居本屯耕牧。有警,則驅牛羊從八門入土城固守,以待援兵。則寇無所掠,此特守屯一事,朕遙計如此,其攻取戰守之策,在爾深籌之。”
為了保護官軍在西北的屯田,成祖也是煞費苦心,多次向西北的大將們下達詔書,要他們切實保護官軍的軍屯,成祖認為:“一所之軍四散屯種,相去遼遠,豈能相及。朕嘗命守將於五六屯或四五屯內擇取一屯,利便之處聚守,正欲使屯堡相近得以相援,不必分別衛所,可只循此法行之。”
成祖為保護屯種,讓在邊地修築屯堡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且是從邊地的實際情況出發,考慮其可行性與可操作性,而創造出的好方法,而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實施之後,成祖調整了辦法,最終的規定是:“計每小屯五七所,或四五所,擇近便地築一大堡,環以土城,高七八尺或一二丈.,城八門,周以壕塹,闊一丈或四五尺,深與闊等,聚各屯糧當於內,其小屯量存逐日所用糧食,有警即人畜盡入大堡,併力固守。”
在成祖的這些措施下,朝廷一直到弘治朝都還是沿用的這個辦法,雖然已經有些鬆懈了,但是到弘治朝的時候,還是能夠繼續維持的,等到實物開中被廢止了之後,西北的軍屯就立即崩潰了,因為離京師比較近的宣府、薊鎮等鎮,可以得到京通倉的接濟,山西、大同等鎮可以依靠山西,雖然山西也並不富裕,但是畢竟比之陝甘還是好一些的,而遼東鎮則是有登萊的海運接濟,那三邊呢?有朝廷的鼓勵。
由於實物開中斷絕,各邊鎮尤其是陝西三邊物價騰貴,軍儲不足,再加上從永樂以來的積弊,直接就導致了三邊經濟的直接破產,雖然在之前,三邊等處的屯田已經是弊病叢生了,但是依靠開中物資,還是能夠勉強維持的,從永樂之後,朝廷也多次下詔,要求整頓陝甘軍屯。
如憲宗朝就下旨道:“嘗謂屯田積粟乃經國之遠圖,寓兵於農,實為治之 良法。洪惟聖朝設屯田撫養軍士,號令嚴明,務求實效,是以特令各衙門不妨職委官獨管其事,其管屯官員果能遵守法度,提督旗軍,邇時布種則軍無坐食之費,民免轉輸之勞,利益且多,軍民兩便。豈期各衛所管屯官員每每不思,朝廷立法之意,宴安驕惰視為泛常,或私役種自己田畝,或擅離屯所回家,並不用心提督,致田土荒蕪,軍士缺食,及到比較子粒,往往造冊虛報,聞知差官盤查卻乃逼令旗軍備納,壞法之弊,非止一端。”
弘治元年,兵部也陳奏:“三邊等都司衛所近年以來軍士逃亡.,隊伍空缺,究其所由,皆因管軍官旗不知存恤,百方虐害所致,及差官旗勾取多收財,脫去間有取至軍士,又復侵擾,無以生存,遂復逃避。”
而隨著開中物資的斷絕,各邊鎮為了保證軍事行動的軍儲,只能加重對於屯田軍士的科斂,這些士卒們不堪其擾,只能夠逃亡,到弘治十三年統計各邊鎮士卒,資料已經相當之好看了:“陝西行都司所屬衛所原額旗軍七萬一千九百餘人,今止存三萬七千五百餘人;甘肅各衛原額旗軍共七萬三千九百四十餘人,今見在止四萬一千六十餘人,餘皆逃亡。凡腹裡清解到者,多隨到隨逃,其本處軍丁亦懼倒死馬或速負糧自為官司考較,逃躲不歸。”
到嘉靖八年,兵部尚書王瓊清查天下軍籍的時候,連陝西三邊的數字都不敢明說了,兵部的奏報是:“我之軍額完存百無一補而兵不足,屯田滿望,十有九荒而食不充一也。甘肅一鎮孤懸河外,番虜盤旋三面受敵,墩牆壕塹須及時葺理其十五衛所,軍存者止三萬三千一百五十餘人,較之故籍己失其半。河西屯田敝矣。二千里內計丁一萬七千耳。防守不設,耕種難也; 累遭殘破,生聚難也; 逡削無已,休養難也。是故人益貧,口益耗。”
對於這些情況,其實重臣們也是很清楚的,河西等處衛所士卒逃亡,軍屯荒廢,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在朱載坖即位之後,又重新恢復了實物開中,同時修繕道路,增加民運和官運糧秣的數量,才制止了河西等地衛所軍士的進一步逃亡,使得邊鎮軍儲有所提升,但是對於軍屯的恢復,朱載坖當時也沒有當成一個重點來做,現在朝廷有了足夠的銀錢,朱載坖也要恢復這些地方的軍屯和相應的水利工程。
不過擺在朱載坖面前首先就是一個大問題,屯田計程車卒從何處來,朝廷要想屯田,首先就是要由相應計程車卒們,但是現在衛所軍士的逃亡雖然得到了遏制,軍戶和軍餘子弟也有所增加,但是比之國初還是減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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