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他心念電轉，噬淵劍上的劍意驟然一變。他將劍心通明的意志融入破虛劍訣，劍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極細的裂縫，每一道都精準地撕開冰龍的護體寒氣。冰龍暴怒，龍爪連揮，一道道冰藍色的爪罡如刀劈來。江辰將劍意催到極致，六色劍芒在爪罡中穿梭，每次碰撞，他都能感覺到體內仙元被寒氣侵蝕的速度加快了幾分。他不再與冰龍硬拼，而是利用秘境中的冰柱遊走，將劍意凝成極細極長的一線，從冰龍鱗甲的縫隙中穿過，直刺其神魂。

劍心戮神訣本就專斬神魂，冰龍肉身雖強，神魂卻不如肉身那般堅不可摧。江辰抓住冰龍噴吐龍息後的短暫間隙，一劍遞出，劍意直入冰龍識海。冰龍動作一僵，龍目中的冰藍光芒劇烈閃動，發出一聲悲鳴。江辰沒有停手，劍意如潮水般灌入，將冰龍的護體寒氣層層剝開。最終那龐大的龍軀轟然倒地，整片冰湖徹底碎裂。冰龍掙扎著抬起頭，那雙豎瞳中的暴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將死之時的清明。它用最後的力量低聲道：“虛空之門……要開了。快逃……浩劫將至。”話音落下，冰龍龐大的身軀化作無數冰藍光點，飄散在極寒之中。江辰走到水靈仙蓮旁，將仙蓮與殘片一併收好，轉身離開冰海秘境。

從冰海歸來後，江辰只休息了半日，便趕往南明離火門。赤焰真人早已在火源禁地外等候。兩人沒有多言，赤焰真人將一枚赤紅玉符拍在禁地大門上，重門緩緩開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江辰踏入禁地，入目便是無邊火海。赤紅色的火焰在腳下翻湧，頭頂是暗紅的穹頂，空氣被高溫扭曲成一片模糊。越往深處走，溫度越高，火焰從赤紅轉為深紅，再轉為紫紅。他的護體仙元被烤得嗤嗤作響，皮膚上因高溫泛紅起泡。他催動水靈仙蓮的寒性，一層淡藍色的水汽將他包裹，但那層水汽在紫紅火焰下迅速蒸發，他不得不持續注入仙元維持。

禁地最深處，是一片火焰純白近透明的區域。這裡已分不清哪裡是空氣，哪裡是火。只在正中央處，有一團格外耀眼的熾光。江辰剛踏入那片區域，那團熾光驟然騰起，朱雀神鳥從熾光中甦醒。它通體由最純粹的朱雀神火構成，羽翼展開時足以覆蓋半個禁地，周身高溫連周圍的空間都燒得微微扭曲。朱雀引頸長鳴，聲波攜著火焰直衝江辰。他縱身向後飛退，拔劍斬火。劍芒與朱雀火焰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白光，火海被震得翻湧不止。那火焰極其暴烈，竟能順著劍意蔓延過來。江辰神色凜然，體內造化金光運轉到極致，劍鋒上的劍意變得更加凝實，才將那股灼燒感壓了下去。他左手虛託，水靈仙蓮飛出，片片花瓣在身前旋轉，寒意在火海中撐開一片藍色的清涼地帶。他揮劍向前，一道包裹著極寒之意的劍芒斬向朱雀左翼。那神鳥眼中竟浮現出忌憚之色，雙翼一震，一片火牆拔地而起，擋在身前。火焰與水靈仙蓮的寒氣碰撞，發出嘶嘶巨響，水火相激，爆開漫天白霧。

江辰的身影從白霧中衝出，噬淵劍的劍意已凝成一根極細的線，線的末端連著他此刻所能施展的最強劍意。破虛劍訣的劍芒在白色霧氣中一閃而逝，刺入朱雀胸口那片顏色最淡的火焰。那便是朱雀神鳥的核心火種，也是它的命門。淒厲的鳥鳴聲在禁地中迴響，朱雀的身形在空中劇烈抖動，純白的火焰迅速暗淡下來，最後化作一道紅光墜入火海。江辰喘著粗氣，將那枚從朱雀核心中滾落的殘片握住。殘片入手滾燙，表面的造化法則紋路緩緩旋轉。他將水靈仙蓮收回，託著殘片，穿過逐漸平息的火海，走出禁地。赤焰真人見他出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第二片到手了。劍淵那邊還順利嗎？”

第三片在太虛劍宗。江辰回到劍淵星後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在劍玄真人處取了開啟劍淵最底層的令符，便獨自進入劍淵。因為之前已有過開啟記錄，這一次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層層劍意禁制，再次來到太虛古劍前。古劍仍懸浮在虛空之中，劍身上先天劍意如潮水般時漲時落。他盤膝在古劍前坐下，閉目感應。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塊殘片與太虛古劍本身的劍意已經無法分割，它們彼此交融，如同古劍就是從殘片中生出來的。換言之，這最後一片殘片與太虛古劍本是一體，要取殘片，就必須先將自己的劍意與太虛古劍的劍意完全融合。

他將自身劍意緩緩放出，與古劍劍意相接。二者一觸，他的識海像是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無數劍道感悟如雪片般湧入。他心無雜念，只將自己所學的劍心戮神訣、破虛劍訣、萬星淬仙訣、太虛劍典，乃至造化金光中的大道烙印，逐一與太虛古劍的劍意相印證。古劍劍意深如淵海，幾次三番將他的劍意壓得幾乎潰散。他一次又一次地重聚劍意，每一次重聚，劍意便純粹一分。三天三夜過去，他的劍意終於與太虛古劍的劍意徹底貫通。那剎那間，劍淵深處萬劍齊鳴，無數劍氣如星河倒卷，整座劍淵都在震顫。古劍嗡嗡作響，那枚殘片從劍身中緩緩剝離，落入他手中。他將殘片按入丹田。第三片歸位。造化玉碟的殘缺缺口又補上一塊，他的劍意在這一刻再進一分，隱隱有了與古劍劍意分庭抗禮的勢頭。他起身，對著太虛古劍鄭重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了劍淵。

三片殘片盡數歸位。江辰站在劍淵星外的虛空中，回首望向太虛仙域，這片孕育了他這一世的大地依舊平靜。而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正在虛空更深處醞釀。冰龍死前的那句話始終在他耳邊迴響，虛空之門將要開啟，無盡虛空都將面臨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