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界碑。遠古文明聯手鑄造的最後防線。它的核心在數千萬年前第一次啟用時就耗盡了全部能量，是我用自己的劍意填補進去才重新啟用的。”江辰將手按在腰間噬淵劍的劍柄上，六色劍芒在劍鋒上流轉不定，“不滅之魂說震盪的源頭是虛無之潮核心區域。上次我們在歸墟之源深處把那東西暫時鎮壓了，它不應該這麼快就重新甦醒。”

古龍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也許不是鎮壓失效，而是有人在喚醒它。我在造化天尊身邊待了那麼多年，見過無數被封印的上古存在，絕大多數在封印中只會越來越虛弱，最終自行消散。但虛無之潮不同，它能侵蝕一切存在，包括封印本身。你上次只是暫時鎮壓了它，可它一直在侵蝕那道鎮壓。你們的到來，反而讓它甦醒了。”

就在古龍話音落下的同時，江辰丹田中那片拼合過半的造化玉碟忽然自行亮起了璀璨的金光。融合後的玉碟已超過完整形態的一半，殘片拼合處的法則紋路全部啟用，以共鳴頻率釋放出一道極細極淡卻極其清晰的感應光束，穿透他的丹田壁障，穿過古龍的龍軀，穿過定界碑的銀白光幕，直指歸墟之眼最深處那片絕對黑暗，歸墟之源。

光束的另一端，另一片造化玉碟殘片正在以同樣的頻率回應。那片殘片的造化金光比他之前找到的任何一片都更加璀璨、更加古老，但它的光芒被一層濃郁的灰暗虛空能量緊緊包裹，如同被囚禁在萬丈深淵之下的孤燈，每一次閃爍都在消耗著殘片自身的法則能量，隨時都可能被那層灰暗能量徹底吞噬。

兩隻噬天蟲幾乎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極其尖銳的預警嗡鳴。背上那幅虛冥族星圖瘋狂閃爍，星圖上原本黯淡的歸墟之源座標忽然亮起了刺目的紅光，紅光邊緣環繞著一圈密密麻麻的灰色能量標記，那是它們之前在歸墟之源深處記錄下的虛無之潮能量特徵。星圖正在以最緊急的方式警告他，那片殘片被封印在虛無之潮的源頭，封印它的力量極其古老、極其強大，而且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向外界擴散。

江辰將造化玉碟收回丹田。歸墟之源，這個地名他在遠古避難所的文獻中反覆讀到過，那些覆滅的遠古文明將它稱為“一切存在的終點”。無盡虛空中虛無之潮的發源地，數千萬年來從未被任何人完全探索清楚。上一次他與不滅之魂聯手進入歸墟之源鎮壓暴走的核心時，曾在那裡感應到極其微弱的造化法則波動，當時他只以為是核心深處殘留的遠古聖人法則碎片，沒能深入調查。現在看來，那道波動的源頭正是這片殘片。

玉皇天尊隕落時造化玉碟被打散成三十六片，其中一片被虛無之潮捲入歸墟之源，在那裡沉睡了數千年。如今歸墟之源深處的變化正在加速，殘片的造化金光在被封印了數千年後終於被外界感知到，這意味著封存它的那層灰暗能量正在鬆動。定界碑的間歇性震盪恐怕也與這片殘片的甦醒有著直接關聯，殘片與玉碟之間的共鳴足以穿透無盡虛空的阻隔，這種共振在造化法則層面產生的波動，很可能就是虛無之潮核心再次活躍的誘因。

古龍說的也許沒錯。他在歸墟之源深處留下的那道鎮壓只能暫時壓制核心，無法阻止它持續侵蝕封印。而造化玉碟殘片之間的共鳴，在喚醒殘片的同時也刺激了虛無之潮的核心。在殘片被完全吞噬之前，他必須將它從歸墟之源中取出來。

“加速。”他拍了拍古龍的龍鱗，古龍發出一聲低沉的長吟，龍翼猛然一扇，直接在虛空中撕開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龐大的龍軀鑽入其中，下一刻便出現在歸墟之眼外圍的防禦陣地正上方。陸川正帶著一隊劍宗弟子在光幕邊緣加固陣盤，看到從天而降的古龍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那條體型長達數千裡的龐然大物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懸停在歸墟號上空，龍翼展開遮蔽了半邊星空，周身散發的造化法則威壓讓周圍所有艦載探測器同時發出了過載警報。他還沒來得及問，便看到江辰從古龍背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他面前。

古龍也從高空中降下，龐大的龍軀在著地時讓整座防禦陣地都微微顫抖。它收斂龍翼，那雙乳白的龍目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眼前這片被銀白光幕籠罩的歸墟之眼，以及光幕外那些正在緊急加固陣地的守望者組織成員。

不滅之魂從歸墟號旗艦上飛下來，先對古龍鄭重地行了一禮，它從古龍身上感受到了與虛空之主同級別的造化法則氣息，那是聖級守護者特有的古老威壓。然後它轉向江辰：“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們監測到歸墟之源深處至少發生了數次能量異動。其中最猛烈的一次恰好與你離開造化起源之地的時間重合，應該是你突破半步聖人和融合造化玉碟殘片時產生的法則共振，那股共振直接穿透了歸墟之眼的虛空壁壘，刺激到了核心深處那個正在甦醒的東西。如果那片殘片真的在歸墟之源，那它現在的處境很不樂觀，虛無之潮正在加速侵蝕封存它的遠古封印，而且封印本身的能量結構在數千萬年的消耗中已經非常脆弱，隨時可能徹底崩解。一旦封印崩解，殘片就會被虛無之潮徹底吞噬，到那時我們再想取回它就幾乎不可能了。”

江辰將噬淵劍系回腰間，目光投向歸墟之眼深處那片絕對黑暗，說道：“我去一趟歸墟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