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要以為這些人此時的沉默是在為武將叫屈或爭權,在這些飽讀聖賢書的文官大佬眼裡,武將們永遠都是不懂禮儀且大字不識的莽夫,他們的沉默只是因為神宗選出來的大軍主帥不是他們當中的某個人或是某個身處大藩的前兩府大臣。孫固接下來所說的話就是明證,他對神宗說道:“這次出兵是圖謀覆滅西夏,可陛下你竟然讓一個太監做統帥,難道在士大夫群體裡就真的是無人可用了嗎?”
聽了這話,神宗臉色驟變,可他也沒有當眾發火。因為這一次的君前冒犯,孫固上表請辭但被神宗拒絕,於是他再次提出應該給大軍配備一個合適的主帥,要不然今後五路大軍同聚城下但又互不相屬定然會生出事亂,可神宗的回答卻是他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來出任主帥。事實上,孫固可以說是一點也沒有看出神宗皇帝的小心思,神宗哪裡是找不到主帥的人選,而是他自己想來做這個主帥。說到這裡,我們就不禁要再次提到那個讓人瑟瑟發抖的詞——將從中御!
作為開國之祖,太祖皇帝趙匡胤首開將從中御的先河,其次是趙光義將其發揚光大並打出了史詩級別的彌天大敗,隨後真宗和仁宗在這方面也是不遑多讓。只不過他們當國的時候每臨戰事更多的是由樞密院拿出方案並制定作戰計劃,但本質卻並未改變,依然是外行領導內行,依然是超遠距離遙控指揮情況瞬息萬變的戰局。
關於將從中御,我們在講述太宗朝的時候已經對其進行了體無完膚式的批判,這裡也就不再贅述。我們能說的就是神宗真的無愧於趙光義後世子孫的血脈,這種迷之自信乃至是自負可謂是一脈相傳,而神宗也將在不久之後向世人證明外行領導內行併成就千古偉業這種神級操作不是隨便拉個人出來就能做到的,即便你是有著凌雲之志的神宗皇帝也不行。
那麼,宋朝此時真的就沒有人有資格出任大軍的主帥嗎?相信此時我們都會想到發生在熙寧年間的熙河開邊和南征交趾這兩場戰爭,這是兩場從過程到結果都可堪稱完勝的大勝仗,而王韶和郭逵也由此讓自己名垂後世。不幸的是,這兩人在這個時候都絕無領兵出征的可能。
作為與蘇軾兄弟和曾鞏等人同年進士及第的書生,王韶嚴格來說也是一名文官,但歷史對他的定位是“北宋名將”,而非“北宋名臣”,而這也非常符合他的人生境遇。在武將裡他是個有著進士功名的文官,在文官裡他是統兵為國拓地千里的武將,這叫什麼?說好聽點叫文武雙全,說難聽點這其實也叫格格不入。在熙河開邊前後,王韶不但和當地的經略使大人不和,也和身為正宗武將的郭逵不和,而在回朝擔任樞密副使期間,他不但在西府樞密院受人排擠和嘲諷,而且也總是同東府的宰相和參知政事意見相左,南征交趾之時,他的反戰言論更是把神宗皇帝整得精神恍惚。作為一個不為官場所容也不願在官場流俗面前低頭的實幹家,王韶這一生可以說就是專為熙河開邊而生,而當他完成這份功業之後他的歷史使命也就基本上宣告結束。
正是在這一年的六月,當宋朝正在陝西各路加緊集結兵馬轉運糧草之時,已經患病數年且精神有些失常的王韶病逝於洪州任所,享年五十一歲,僅僅五十一歲,一代名將在他本該大放異彩的時候就此猝然隕落。王韶死後,神宗追贈其為金紫光祿大夫,賜諡號“襄敏”,徽宗年間,王韶再被追贈為太尉和並賜爵燕國公。
至於郭逵,他的命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比王韶還慘,王韶是心有餘而命不足,郭逵則是渾身是勁兒卻憋著使不出。我們之前也說了,因為只是帶回了一張降表而沒能攻滅交趾,所以郭逵不但被降職而且還讓神宗明文規定此生對其永不復用,除非神宗駕崩或者遼國人又殺過了邊境。
這兩個最有資格擔任統帥的人都出局了,那麼剩下的人就只有常年在邊關與西夏人打生打死的那些西軍宿將了。然而,無論是曲珍、苗授、姚麟還是高永能、燕達,這些西軍當中的中生代名將都只能稱之為戰將,況且在他們之上還有種諤、高遵裕和劉昌祚這等論出身、資歷和戰功都比他們要高出一截的大哥級人物。
那這三人為什麼又不能當主帥呢?答案是鄙視鏈。出生軍事世家的種諤戍邊幾十年且戰功彪炳,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瞧得上高遵裕這種超級大衙內呢?作為高瓊的孫子且又是當今皇太后的伯父,高遵裕本來可以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睡大覺,但他老人家卻非要當個吃苦受累的真爺們兒,而且也算得上是頗有戰功,可即便如此種諤在心眼裡還是瞧不上這個姓高的世家子弟。這可不單單是種諤在用有色眼鏡看人的問題,種諤在十幾年前率軍奪取綏州城時就曾經和高遵裕打過交道,而且他還因為擅自出兵被高遵裕在神宗那裡狠狠地參了一本,二人之間的積怨也由此而生。
劉昌祚呢?此人的父親當年跟隨葛懷敏戰死在定川寨,作為烈士後代的他也由此被朝廷恩贈了一個禁軍右班殿直的官職。此人不但身形雄健且精通兵法,更是一個可百步穿楊的神箭手,他曾經在神宗面前演示騎射,其結果竟然是百發百中。請注意,這不是靜態立姿射箭,而是動態的騎馬射箭且是百發百中!
在此之前,劉昌祚留在史料裡最出彩的一戰便是宋夏劉溝堡之戰,當日他率領兩千宋軍前去赴援但卻在路上陷入了西夏萬餘騎兵的重重包圍,雙方從中午血戰至黃昏時分,宋軍雖然沒有被吃掉但卻也是損失慘重。正當西夏軍隊的主帥策馬出陣準備勸降時,劉昌祚於戰陣之中張弓搭箭一箭貫穿其喉並就此將其射落馬下。見主帥被殺,同樣是廝殺了半日的西夏軍隊就此大亂,軍心大震的宋軍隨即展開反攻並創造了在被伏以後以兩千步卒擊潰一萬鐵騎的光輝戰績。憑藉自己數十年間累積的軍功,劉昌祚在軍中一路高升,最終官至如今的涇源路兵馬副都總管,他也由此成為了實際上的本路最高軍事統帥。
遺憾的是,你劉昌祚再厲害也不會讓高遵裕這位皇親國戚對你高看一眼,生性驕傲得近乎於自負的種諤也不會覺得你劉昌祚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更悲催的是,就連神宗皇帝本人也對劉昌祚有偏見。此次西征神宗為什麼要讓統率環慶軍的高遵裕在戰時節制劉昌祚的涇源軍?原因就在於神宗認為劉昌祚這人不太靠譜,這個年輕又自負的君王在給高遵裕的私人密件裡明確表示:昌祚所言迂闊,若不堪其任,宜擇人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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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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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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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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