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按李伯的法子敷了半個時辰,果然不疼了,他對著李伯拱手道:“老丈的醫術真神!俺之前肚子疼,找了個遊醫,花了半兩銀子都沒治好,您這一針一包草就管用。”
輪到周娘子時,她的“患者”是個哭鬧不止的“孩童”。周娘子沒急著動手,先從懷裡掏出一顆蜜餞,蹲下來遞給孩子:“娃娃乖,吃了糖就不鬧了,姨姨給你看看嗓子。”孩子被蜜餞吸引,乖乖張開嘴,周娘子藉著光一看,果然是扁桃體紅腫,她從藥籃裡拿出自制的“清熱散”,用溫水調開,喂孩子喝下:“這藥不苦,裡面加了蜂蜜,每日三次,明天就能不咳嗽了。”
傍晚時分,最後一關“鄉醫守則”開考。案几上擺著的竹簡裡,寫的都是鄉醫行醫時的常見難題:“遇惡霸強要免費藥材怎麼辦?”“患者家貧付不起診金該如何?”“發現傳染病該怎麼上報?”
李伯在答卷上寫道:“俺在雍城行醫二十年,遇過惡霸要藥材,俺就說‘藥材是治病的,不是給你糟蹋的,你要是真病了,俺免費給你治,要是想搶,俺就去報官’——惡霸雖橫,也怕官府;至於付不起診金的,俺從沒收過他們的錢,有時候還會送些藥材,鄉醫行醫,圖的不是錢,是讓鄉親們少受病痛罪。”
素問看著李伯的答卷,眼眶微微發熱。她想起去年去雍城巡查時,見李伯在雪地裡揹著藥箱,深一腳淺一腳地去給山裡的農戶治病,回來時鞋都凍成了冰殼,卻笑著說“農戶家的娃燒退了,值了”。這樣的鄉醫,若是因為沒讀過多少書、不懂複雜的醫理就被刷下去,才是醫署的失職。
考核結束時,天已擦黑。醫署的人連夜批改答卷,素問坐在油燈下,逐份翻看,遇到拿不準的,就和同僚們一起商議。直到三更天,結果才定下來:兩百三十名鄉醫中,一百八十七人透過考核,其中“優”等二十八人,“良”等一百零九人,“合格”等五十人。
第二天清晨,醫署大院擠滿了等待結果的鄉醫。當素問念出“李伯,優”時,李伯激動得手都抖了,他接過刻著“雍城鄉醫·優”的木牌,反覆摩挲著上面的字:“俺活了六十歲,終於有了正經資質,以後給鄉親們治病,腰桿更直了!”
周娘子聽到自己得“良”時,眼圈紅了:“俺娘要是還在就好了,她總說女子行醫沒人信,現在俺有了資質,鄉親們肯定更願意找俺看病了。”
素問看著眼前歡喜的人群,突然提高聲音:“各位鄉醫,拿到資質不是結束,是開始。醫署會按資質分階給大家發月錢——優等每月三百錢,良等兩百錢,合格等一百五十錢,還會定期送藥材到各縣鄉醫點。但有一條,若是有人拿著資質糊弄百姓、亂開藥,醫署定要收回木牌,永不錄用!”
“俺們記住了!”鄉醫們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震得院中的槐樹葉沙沙作響。
趙長史走到素問身邊,低聲道:“各縣已經來問,下次考核什麼時候辦,還有不少沒趕上的鄉醫,都等著機會呢。”
素問望著院外初升的太陽,陽光灑在鄉醫們的臉上,映出一張張充滿希望的笑容。她輕輕點頭:“告訴各縣,三個月後開補考班,明年開春再辦一次考核,要讓大秦每個鄉鎮的鄉醫,都有機會拿到正經資質,讓百姓們在家門口就能看上放心病。”
風再次吹過老槐樹,這次落下的葉子帶著暖意,恰好落在素問手中的《鄉醫資質考核章程》上,竹簡上的字跡在陽光下愈發清晰——那是醫署對鄉醫的期許,更是對大秦百姓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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