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是否應該滿足於個人的成就與首發權?是否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藉助巴斯德研究所這個未來將誕生十位諾貝爾獎得主、持續引領微生物學與疫苗學發展的全球頂級平臺,為自己所代表的更大目標,汲取更多的資源、技術與人脈?
他的目光掠過窗外巴斯德研究所莊嚴的建築,思緒在科學的理想與現實的策略間飛速權衡。咖啡館裡,周圍學者們的低語彷彿遠去,只剩下眼前學生那混合著淚水與期盼的、無比純粹的目光,等待著一個可能影響深遠的抉擇。
王月生深吸一口氣,聲音愈發溫和,卻也更加清晰:“佩雲,你在這個專案上,已經傾注了三年的青春與汗水,其中的艱辛與孤獨,唯有你自己知曉。你如今身在巴黎,這個科學的中心,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沿著這條路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功成名就,青史留名,對你而言,並非遙不可及的夢想。你的成果,白紙黑字,公證存檔,誰也搶不走,這是你應得的榮譽。”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但是,我是說但是……如果能有一個機會,用這個‘發明權’作為鑰匙,開啟巴斯德研究所,乃至其芽莊分所的大門,為我們中國換來更多寶貴的實習名額、系統的深造機會,為我們那片在微生物學與疫苗學領域幾乎還是一片空白的土地,培養出第一批自己的、能夠紮根成長的骨幹力量……你是否願意……考慮讓渡出這個結核疫苗的‘發明權’,作為我們與巴斯德研究所深度合作的交換條件?”
王月生的話音在咖啡館溫暖的空氣裡落下,留下了一片沉重的寂靜。只有遠處角落裡幾位學者低沉的討論聲,以及煤氣燈芯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點綴著這片沉默。
劉佩雲怔住了,她看著對面這位亦兄亦師的男子,消化著他話語中那驚人提議的分量。讓渡發明權?用她三年心血、無數個不眠之夜換來的研究成果,去換取一個更宏大的可能性?
王月生看著她臉上閃過的震驚、不解與一絲本能的不甘,心中亦是複雜萬分。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坦誠地迎向劉佩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歉意與沉重:“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而言,極不公平,甚至是殘酷的。這等於讓你將親手栽種的樹苗,連根捧出,讓它在他人的園地裡開花結果,而你可能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命名……”
“生哥!” 劉佩雲突然抬手,果斷地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她的眼眶再次紅了,但這一次,淚水後面燃燒的是一種近乎決絕的明亮光芒。“校長,”她換了一個更鄭重的稱呼,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您忘了當年嗎?是您把我們那群無家可歸、懵懂無知的孩子收留下來,給我們飯吃,教我們識字,送我們上學,最後……還把我送到了這歐洲的科學心臟來深造。”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劉佩雲遠渡重洋,埋首實驗室,不是為了我自己個人的功成名就!我是想像其他同學一樣,用自己學到的一點本事,幫您去實現那個……您雖然從未大肆宣揚,但我們這些受您恩惠、跟隨您多年的學生,都隱隱約約能感受到的、那個更偉大的目標!沒有您當年的收留與培養,沒有您持續不斷的財物支援,沒有您提供的那些……珍貴而又彷彿能預見未來的神秘資料指引,我劉佩雲,最多也只是一個比較努力、比較刻苦的中國女學生罷了。那些實驗操作,那些菌株傳代,很多人,真的可以比我做得更好、更快……”
“佩雲,” 王月生同樣抬手,溫和而堅定地打斷了她自我貶低的話,“或許在純技術操作上,有人能比你更熟練。但你所擁有的,心繫故土、胸懷同胞的那份赤子之心,這份超越個人名利的情懷與格局,才是我作為你的生哥,作為你的校長,最為你感到驕傲和開心的事情。”
他的目光充滿信任與託付,彷彿將千鈞重擔輕輕放在了她的肩上,卻又給予了她全部的支援。“好了,”他語氣轉為沉穩果斷,“既然我們心意相通,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來運作。你只需繼續做好你的研究,其餘的交給我。”
數月後,巴黎。
一則訊息從巴斯德研究所傳出,引起了學界小小的波瀾。研究所宣佈,接受來自英國德文郡公爵家族與美國摩根家族的聯合委託與資助,成立一個專門的結核病疫苗研究實驗室。該實驗室將由從里爾分所調回巴黎總部的阿爾貝·卡爾梅特與柯米業·介蘭兩位資深科學家擔任聯合導師,共同指導來自馬賽醫學院的中國研究生劉佩雲(Parienne Liu) 女士,接手並共同推進由劉佩雲女士開創的牛型結核分枝桿菌減毒培養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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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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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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